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贴着听雪轩的窗棂缝隙往里钻。
暖阁内的地龙早已撤去，只余下那盆御赐银丝炭在紫檀案上苟延残喘。火光不再是往日那种清透的金红，而是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白，像是某种濒死之物最后的喘息。
聂青梧坐在锦墩上，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常服。寒意顺着脊背攀爬，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炭火中心那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。
那是硫磺与不明杂质在高温下析出的残留物。范氏以为只要让炭受潮、掺假，就能让她在寿宴前失仪，甚至因“控火无方”而获罪。但她错了，错得离谱。
她不仅要查清这炭里的秘密，更要让范氏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不是靠一点阴损手段就能掩埋的。
“主子，不能再试了。”小允子跪在一旁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若是再鼓风，万一引了灾祸，或是被内务府的人瞧见这炭烧得不妥，咱们就是百口莫辩。”
他抬头看了聂青梧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刚才掌事姑姑离去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，那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。若此刻出了岔子，范贵妃定会借题发挥，直接以“僭越”或“不敬”之罪将人拿下。
“怕什么？”聂青梧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珠落在玉盘上，清脆且冷硬。
她拿起一旁的铜制手炉，并未放入炭中，而是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小允子，你以前在御药房当差，可曾见过受潮的银丝炭，遇热后底部会有白霜？”
小允子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懂这些药理火候。”
“你当然不懂。”聂青梧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讥诮，“因为你是奴才，命是别人的。而我，是要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的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指尖触碰到盆沿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凉意传来。但这凉意并未让她退缩，反而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知道范氏想要什么。
范氏要她慌乱，要她愤怒，要她在这个深夜里失控，从而留下把柄。只要她表现出对寒冷和羞辱的无法忍受，便是心志不坚，不配侍奉圣上。
所以，她必须比范氏更冷静，更残忍。
不仅要冷静，还要主动出击。
“去，拿扇子来。”聂青梧吩咐道。
小允子瞪大了眼睛：“主子？您要用扇子给炭扇风？这……这若是烧坏了，或者烟太大熏黑了帐幔，内务府那边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聂青梧打断他，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，“我要看看，这所谓的‘御赐’银丝炭，到底能烧出什么样的鬼火。”
小允子咬着牙，最终还是不敢违逆主子的命令。他颤巍巍地从旁取来一把团扇，双手捧着递到聂青梧面前。
聂青梧接过扇子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鬓发。
她没有立刻扇风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风向。窗外风声渐紧，室内温度骤降，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。那股混合着硫磺、霉味以及某种甜腻异香的气息，愈发浓烈起来。
这是陷阱的味道。
如果现在停止，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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