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炭火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
赵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。那玉佩温润剔透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她没看白婉，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沫上，仿佛这满室的寒意与她无关。
“贵人请起。”赵贵妃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是一声叹息，“内务府的账，不是你能查的。”
白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右手食指缠着的布条渗出血迹，暗红一片。她不敢动，也不敢呼痛。指尖的溃烂处传来阵阵灼痛，那是黑灰侵蚀骨髓的代价。
“娘娘，”白婉抬起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这半张残页上的日期，是先帝驾崩之日。”
赵贵妃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枚玉佩在她指间停住了。
白婉将那张被血浸透、墨迹晕染的残页双手呈上。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唯有那个日期清晰可辨——先帝崩逝的那一夜。
“您看看。”白婉轻声说，“这不是贪墨。这是谋逆。”
赵贵妃终于转过头。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她接过残页，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血迹。
“好一个谋逆。”她冷笑一声，将残页扔回桌上，“白贵人，你可知，先帝驾崩那日，是谁在御前侍奉？是谁在乾清宫掌灯？”
白婉心头一跳。
赵贵妃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白婉。
“曹嬷嬷送来的湿柴，你以为只是劣质炭？”她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，“那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。他们要让你查，也要让你死。”
白婉握紧了拳头。
她知道赵贵妃在说什么。
内务府送来的这批冬炭，表面是克扣宫用，实则是为了掩盖先帝驾崩那日的异常交易。而那块刻着鹰剑暗记的湿柴，正是连接后宫与前朝的钥匙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白婉声音发颤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赵贵妃打断她，语气骤然转冷，“你手里缺了一半证据。”
她走回桌前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，轻轻盖在白婉带来的拓片旁。
两枚印记拼在一起，严丝合缝。
“另一半账页，”赵贵妃盯着白婉的眼睛，“在皇后宫里。”
白婉瞳孔骤缩。
皇后。
那个与曹嬷嬷势同水火的女人，竟然也卷入了这场阴谋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白婉喃喃道，“皇后一向清正，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清正是装出来的。”赵贵妃淡淡地说，“就像这炭一样，看着是好的，烧起来却是黑的。”
她俯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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