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刻，日影西斜。
廖昭仪端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精致的赤金戒指盒。盒子不大，内衬是上好的云锦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张等待填充的嘴。
她将那张从冷宫暗格中寻回的、盖着已故太后私印的书信残片，小心翼翼地折叠成极小的一角。纸张薄如蝉翼，边缘还带着焚烧后的焦黑痕迹。这是沈婆婆拼死带出来的命，也是魏婉妃身世最大的破绽。
她不能直接呈给太后。那样太露骨，像是告状。
她要做的，是让这枚戒指——那枚魏婉妃最珍视、也最硌手的东珠戒指——成为载体。
此前在宫宴前，廖昭仪曾“无意”勾住过魏婉妃的手指，趁乱将这枚空戒盒换入自己的袖中。如今，物归原主，却藏了玄机。
只要魏婉妃戴上它，回到太后跟前请安时，若那夹层中的残片因体温或动作微微显露，太后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，定会看到那个不该出现的“太”字私印。
借刀杀人，方为上策。
翠儿站在屏风后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绞着帕子。她知道主子在做什么，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旦成功，魏家必倒；一旦失败，她们便是欺君之罪。
“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。”翠儿声音发颤，“魏妃那边……好像来了。”
廖昭仪头也未抬，只将残片放入戒盒深处，用一层薄薄的丝绢盖住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“把炭火拨旺些。别凉了茶。”
殿门被推开，没有通报声，只有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魏婉妃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，颜色浓烈得近乎血腥。左手食指上，戴着那枚硕大的东珠戒指。珍珠圆润洁白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却隐隐透着一股不适的僵硬感——正如她此刻强撑的笑意。
“妹妹好雅兴。”魏婉妃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温柔，目光扫过案上的茶具，最后落在廖昭仪脸上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妹妹还有心思在这里摆弄这些细碎物件？”
廖昭仪起身行礼，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：“姐姐说笑了。臣妾只是在整理回礼，怕怠慢了长辈。”
“回礼？”魏婉妃走近两步，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妹妹倒是细心。只是不知，这‘细’心之中，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？”
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赤金戒盒。
廖昭仪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温婉疏离：“不过是些寻常首饰，姐姐若不嫌弃，稍后可随意挑选。”
魏婉妃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指尖隔着空气虚虚点了点那个盒子。
“妹妹可知，这宫里，有些东西是不能藏的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甜腻得像蜜糖里裹着的砒霜，“尤其是那些……已经烧成灰的东西。”
廖昭仪握紧了袖中的手。
她知道魏婉妃在试探。
自从李公公带回冷宫的线索后，魏婉妃就坐不住了。她想要立威，想要看看这位新晋得宠的昭仪是否沉不住气。她想通过这种步步紧逼的方式，逼廖昭仪露出破绽，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慌乱，也能成为将她打入冷宫的理由。
但廖昭仪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“姐姐多虑了。”廖昭仪端起茶盏，茶香袅袅升起，遮挡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，“灰烬早已落入排水沟，无人能指认。姐姐若是担心，不如亲自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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