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日影西斜，偏殿内的光线愈发昏沉。
廖昭仪端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袋中那层早已冷却的灰烬。
那是半张写错名字的请柬最后的残骸。
昨日魏婉妃那一番话，如冰水浇头，却也将她心中的迷雾彻底吹散。
既然魏婉妃以为她已无路可退，那她便在这死局中，走出一条生路。
“主子，炭……炭火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翠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，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她捧着一只新送来的铜盆，里面是魏婉妃方才派人送来的特制暖炭。
说是为了驱寒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廖昭仪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那些黑沉沉的炭块上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翠儿咽了口唾沫，手指紧紧攥着铜盆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闻着，有股子硫磺味。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廖昭仪的眼睛，“像是……像是沈香烧过后的余味。”
廖昭仪心头微动。
硫磺味不稀奇，宫中取暖多用此物，只是这味道过于刺鼻，显然是劣质炭混入了好料。
但沈香味……
那是魏婉妃惯用的熏香。
若只是普通的炭，怎会沾染上如此私密的气息？
除非，这些炭在送入之前，曾经过魏婉妃身边人的手。
或者，更直接一点——魏婉妃亲自触碰过这批炭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意味着魏婉妃并未完全信任那个传话的李公公，她要亲自确认，自己设下的局，是否真的天衣无缝。
这也意味着，魏婉妃的人，一直在盯着这间寝殿的一举一动。
“拿来。”
廖昭仪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优雅而疏离。
翠儿迟疑了一瞬，还是将铜盆递了过去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炭块的瞬间，门外传来了李公公尖细圆润的声音。
“哎哟，昭仪娘娘，这炭可是魏娘娘特意嘱咐老奴，一定要亲手送到您手里的。”
“您这一动手，若是烫着了，老奴这可担待不起啊。”
门帘被挑开，李公公侧身挤了进来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过铜盆。
他并没有进门，只是站在门口，一副随时准备阻拦的模样。
廖昭仪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距离那枚漆黑的炭块只有寸许。
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气透过空气传来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不是暖炉应有的温热，而是一种压抑的、带着硫磺辛辣味的燥热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
廖昭仪收回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姐姐的好意，臣妾怎敢怠慢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李公公和翠儿。
窗外的秋风卷起落叶，拍打着窗纸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只是这炭火太旺，臣妾怕伤了眼睛，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杂质。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公公。
“公公也是体恤臣妾，怕这炭里混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坏了姐姐的美意，不是吗？”
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廖昭仪，竟然会反客为主。
“娘娘这话说的……”
他干笑两声，额头上渗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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