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，紫檀木炭盆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，扬起一小团带着硫磺味的灰尘。
掌事姑姑的手还僵在半空，不敢收回。
殿外的雨声骤然变大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窗棂，试图钻进这偏殿来。屋内光线昏暗，唯有炭盆里那几块将熄未熄的余烬，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，勉强照亮了顾清低垂的眉眼。
“贵人既然不识字，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，“那便该知道，这炭火也是不能乱添的。太后说了，炭尽则礼数尽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绣着金凤的鞋尖几乎触到顾清的裙摆。
顾清没有抬头，只是双手稳稳地托着炭盆的边缘。指尖传来烫手的温度，那是炭火最后的挣扎，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她知道，掌事姑姑在等她犯错。
只要她表现出对炭火的恐惧，或者试图掩盖盆中异状，便是心虚；若她表现得太过从容，便是藏拙。在这未央宫，中庸之道是死路，唯有愚钝，才是护身符。
“姑姑说的是。”顾清轻声应道，声音软糯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奴才愚钝，只知添柴保命，不知其他。”
说着，她拿起旁边的火钳，夹起一块尚未完全燃烧的炭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让掌事姑姑皱起了眉头。
那块炭落在信纸之上时，发出轻微的“嘶”声。一缕青烟袅袅升起，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掌事姑姑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目光死死盯着炭盆内部。
顾清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她将那块炭轻轻拨弄了一下，让它覆盖住信纸的一角，然后直起身子，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态。
“姑姑放心，奴才定会看着这炭火，不让它灭了。”
掌事姑姑冷哼一声，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：“最好如此。若是炭火灭了，或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烧了出来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转身离去时，她的脚步略显急促，仿佛急于逃离这个充满压抑气息的房间。
殿门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，也隔绝了最后一丝生机。
现在，只剩下顾清和那盆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还有那封藏在灰烬之下、能要了她命的绝笔信。
顾清缓缓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光线，再次看向炭盆。
信纸已经被那块新添的炭压住了一角，边缘开始微微卷曲，泛起焦黄。
她必须确认内容。
不是现在，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但她也不能等太久，一旦炭火烧完，灰烬冷却，再想取出信纸而不被发现，难如登天。
更要命的是，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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