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窗外炸开，像是一记闷锤砸在偏殿的琉璃瓦上。
石青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怀中的那块玉牌。
背面那个名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心口生疼。
那是她生父的名字。
而玉牌正面，刻着邵太后的私印。
这两者之间，究竟藏着怎样的血契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，迈步走入正厅。
暖阁里的地龙烧得很旺，却驱不散那股陈腐的霉味。
那味道混合着新炭的焦糊气，扑面而来。
定窑白釉炭盆就放在正中央的紫檀小几上。
盆底那道无法修复的裂痕清晰可见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邵太后坐在深处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石青。
李公公站在阴影里，腰间的佩刀泛着冷光。
“跪下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石青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帘，看着脚边那层薄薄的灰尘。
这是进宫后的第一个夜晚。
若此刻跪下，便是认了这屈辱的规矩。
日后，她将永远低人一等。
“贵人，”邵太后的声音缓慢而威严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哀家让你跪，是给你面子。”
“这炭盆里的灰，是先帝宠妃留下的‘接风礼’。”
“你若是连这点灰都容不下，往后这宫里，可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。”
石青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却在触及邵太后眼底的瞬间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
石青轻声说道，字句间却带着冷硬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没有跪。
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小几。
李公公的手按上了刀柄，眼神警惕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他厉声问道。
石青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这灰落得不匀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定窑白釉炭盆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盆底的裂痕在她掌心下微微颤动。
“这灰，象征着旧日的荣光，也象征着前人的罪孽。”
石青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若是不清理干净，恐会冲撞了娘娘的清净。”
邵太后的手指猛地收紧，佛珠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“清理？”她冷笑一声，“你是想把这盆灰，泼到哀家脸上吗？”
“不敢。”
石青低下头，看似恭敬，实则眼底一片清明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，动作优雅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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