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石青坐在桌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已经冷却的黄铜片。
肺部的灼痛感稍减，但喉间那股腥甜却像野草般疯长。
她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抹暗红。
不能咳血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贵人。”
门外传来李公公压低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太后娘娘说，炭火已旺，请贵人移步暖阁，用些参汤压惊。”
石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时机。
上一章的烟雾虽然逼退了李公公，但也彻底激怒了邵太后。
今日这杯参汤，恐怕不是补品，而是裹着蜜糖的砒霜。
或者说，是另一层羞辱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。
“公公请回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告诉太后，臣妾有些乏了，想先歇息片刻，再过去请安。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李公公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。
按照宫规，新人入宫第一夜，必须向太后请安，无论多晚，无论身体如何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测试。
测试新人的顺从度，以及……胆量。
“贵人，太后娘娘正在等着。”李公公的语气依旧恭敬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，“若是迟了，恐是不敬。”
石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敬？
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，谁又有资格谈敬？
只有权力，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“那就请公公先回。”
石青淡淡说道，“臣妾随后就到。”
这一次，她没有给李公公反驳的机会。
直接关上了门。
随着门锁落下的清脆声响，偏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石青走到炭盆前。
定窑白釉炭盆静静地立在那里，洁白的釉面上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盆中的木炭已经燃尽大半，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。
那些灰烬中，混杂着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沈贵妃的骨灰。
邵太后的用意很明显。
她想让她亲手捧起这些死人留下的残渣，以此宣示主权，践踏她的尊严。
如果她端出去，就是认输。
如果她扔掉，就是抗旨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除非……
石青的目光落在炭盆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上。
那是她昨晚故意磕碰出来的。
为了这一刻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炭盆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冷静。
必须比任何时候都冷静。
石青缓缓端起炭盆。
重量比想象中要轻。
因为大部分木炭已经烧成了灰。
她端着炭盆，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她知道，门外不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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