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施嬷嬷的离去而收敛，反而愈发急促，敲打在窗棂上的声音细密如鼓点，将暖阁内的空气压得沉闷。
范氏没有立刻起身去查看那盆炭火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冰凉的釉面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盆颜色淡白的“赐炭”上。
玉佩已经沉入灰白的炭块之间，像是一枚沉默的印章，盖在了这桩悬而未决的冤屈之上。
小翠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低声问道：“主子，那玉佩……若是太后问起，咱们该如何交代？”
“不必交代。”范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玉佩已入炭，便是内务府的物事。既然嬷嬷收了‘补偿’，这事便翻篇了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门口。
施嬷嬷虽然走了，但那股子阴冷的压迫感似乎还残留在门槛边。
范氏端起茶杯，吹开浮沫，抿了一口。
茶水微苦，回甘却慢。
就像这宫里的日子，咽下去的是委屈，吐出来的，才是算计。
“小翠，去把那扇半掩的窗推开一条缝。”范氏吩咐道。
“主子？外头风大，怕是要淋湿了炭火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小翠不敢多言，快步上前，依言推开了窗户。
一股潮湿的寒气裹挟着雨腥味涌入室内，原本黯淡无光的炭火似乎被这阵风激了一下，微微颤动，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。
范氏看着那跳跃的火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嬷嬷说，这炭色泽暗淡，重量不足，是我失德所致。”范氏轻声说道，仿佛在自言自语，“可她忘了，内务府发下来的炭，每一块都有它的脾气。”
她放下茶盏，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她没有用手去碰那些炭块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银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起一块最不起眼的碎炭，举到眼前。
这块炭的颜色确实比其他的要浅一些，像是被水洗过一般，失去了应有的漆黑光泽。
范氏凑近闻了闻。
没有松木燃烧的焦香，也没有优质木炭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若有若无的、带着霉味的尘土气。
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这种气味，她在别的地方闻到过。
在内库的角落，在那些被丢弃的劣质边角料里。
那是内务府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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