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大了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这声音极好。
夏晚屏住呼吸,将耳朵贴在厚重的紫檀木屏风上。
屏风后,陆廷之并未离开。
那里传来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,还有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——笃,笃,笃。
那是他在思考,或者在等待。
夏晚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从袖中滑落的纸条。
纸面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,边缘有些卷曲。
她不敢展开看。
一旦展开,便是心虚;不展开,又是未知。
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,像极了此刻她的人生。
前世,她也是这般站在悬崖边,看着家族崩塌,却连呼救的声音都被淹没在礼教的洪流里。
这一世,她不仅要活,还要活得有尊严。
哪怕这尊严,是用破碎的自我拼凑而成的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雷声,是笔搁下的声音。
夏晚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却撞到了床沿。
轻微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屏风后的敲击声停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夏晚的心跳如擂鼓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没有跑,也没有躲。
而是缓缓蹲下身,假装整理裙摆上的褶皱。
这是新妇的本分,也是弱者的伪装。
“谁在外面?”
陆廷之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,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夏晚垂着眼眸,声音低柔而顺从:
“夫人吩咐,奴婢要替少爷清理地上的碎瓷,以免扎伤脚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地上没有碎瓷,只有刚才他泼洒的茶渍。
但在这个家里,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,只要理由足够冠冕堂皇。
屏风后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是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清理?”
陆廷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,“夏晚,你倒是懂得如何揣摩主子的意思。”
夏晚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她在撒谎?
还是说,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在撒谎,只是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?
“既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就安静些。”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冷了几分,“别让我觉得,娶你进门是个错误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夏晚最后一层幻想。
她不再犹豫,迅速从怀中掏出火折子。
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,照亮了她苍白而坚定的脸。
她没有点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开始搜寻。
新房里的一切都被布置得极尽奢华,却也极尽压抑。
大红喜烛燃烧了一半,蜡泪堆积如山,像是某种无声的血迹。
夏晚的目光扫过床头、柜角、甚至是那对鸳鸯戏水的绣枕。
都没有。
那张纸条不见了。
或者说,它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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