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。
偏院里的劣质冬炭堆成了一座黑山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程婉站在炭堆前，手里捏着那张染血的当票。
纸张已经干透，边缘卷曲，像一块枯死的树皮。
她指尖摩挲过上面的日期——三天前。
这个日子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眼底。
孟嬷嬷被捕是前天，而这张当票，出现在她入狱的前一天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比赵德全更快一步知道了风声。
或者说，有人在主动清理门户。
“主子。”小翠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过来，碗里盛着半碗清水，水面上漂着几撮灰黑色的粉末，“这是从护城河捞上来的那具尸体……不，是从尸体身边捡回来的灰烬。”
程婉接过碗。
那是中间人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那个落魄贵族子弟，本该拿着账本和信物来见她，却在半路上消失了。
直到今早，衙门的人通知说，护城河里浮起一具无头尸。
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，只剩下一串烧焦的灰烬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。
程婉没有说话。
她将那一撮灰烬倒入清水中。
水很快浑浊起来，但并没有完全化开。
相反，那些颗粒在水中缓缓沉降，散发出浓郁、甜腻，却又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味道。
这味道钻进鼻腔，像是某种陈年的香料混合了血腥气。
程婉眉头微蹙。
这香气不对。
尚宫局库房里用的都是最廉价的松木炭，哪里来的这种贵重的香料？
除非，这灰烬不是来自炭块本身。
而是来自别处。
“小翠，”程婉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去把大老爷书房外走廊上，那盆刚换的龙涎香拿过来。”
小翠一愣：“大老爷的书房？那里可是禁地，而且……”
“去。”
程婉打断了她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自己在冒险。
但这已经是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这灰烬和大老爷书房里的香料成分一致，那就意味着，那个中间人不是被随机灭口的。
他是被“清理”掉的。
就像清理掉这些劣质冬炭一样。
小翠咬了咬牙，转身跑进风雪里。
程婉独自站在炭堆旁。
寒风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她伸手拿起一块劣质冬炭。
这块炭，第一章时就被扔在地上，扬起呛人的灰尘。
第二章时，她发现里面掺了沙石。
第三章时，她称量出短缺了整整三十斤的重量。
第四章时，她在炭缝里找到了私印的信物。
第五章时，她用假账对比真炭，算出了每一笔亏空的去向。
第六章时，这堆炭成了钉死孟嬷嬷的铁证。
而现在，它沉默地躺在她的手里，粗糙、冰冷、沉重。
它是罪证，也是筹码。
更是通往真相的血路。
没过半个时辰，小翠回来了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，脸色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