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殿外的石阶被烈日烤得发白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燥热。
袁婉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额头紧贴着地面，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渗入石缝。她不敢抬头，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催促死刑的鼓点。
施贵妃站在一旁，那件绯色织金长裙上的汤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那团黄褐色的污渍并不大，却像是一只丑陋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每一位路过的宫人。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场惊心动魄的“意外”，此刻，它变成了施贵妃尊严上的一道伤疤，也变成了袁婉头顶悬着的利剑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袁婉颤抖着直起上半身，双手依旧恭敬地交叠在膝前。她没有看皇帝，而是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施贵妃裙摆的那处污渍边缘。那里因为高温，原本柔软的锦缎微微卷曲，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汤汁油脂和织物焦糊的怪异气味。
“陛下恕罪。”袁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未散的哭腔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奴婢手滑，惊扰了娘娘清修，实乃无心之失。”
“无心？”
施贵妃冷笑一声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晃动，那团污渍随之起伏，仿佛在嘲笑袁婉的辩解。“袁答应，这碗汤温度极高，若非故意泼洒，怎会精准地避开本宫的面颊，偏偏染在这一处最显眼的地方？你是想告诉朕，你的手比你的眼睛更听话？”
这句话极具杀伤力。若说是故意，便是谋害皇嗣、以下犯上，袁家满门抄斩；若说是无心，便是愚钝笨拙，难当大任。施贵妃这一招，是将袁婉逼入了一个死局：无论怎么解释，那份“冒犯”的事实已经存在。
袁婉的心沉了下去，但她脸上的惊慌并未消退。相反，她显得更加慌乱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的布料，指节泛白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袁婉吸了吸鼻子，眼泪终于适时地滚落下来，滴在石板上，碎成几瓣，“奴婢自幼体弱，眼神不好，方才见娘娘步摇璀璨，一时看得呆了，手脚便不听使唤了。奴婢……奴婢确实笨拙，连一碗汤都端不稳，怎敢存心冒犯娘娘？”
她将“笨拙”二字咬得很重，却又说得极轻，仿佛是在自责，又像是在示弱。
赵公公站在皇帝身侧，低着头，手里捏着拂尘，眼神在袁婉和施贵妃之间快速扫过。他收下了袁母递来的旧例银子，自然希望此事能平息。但他也知道，施贵妃今日心情极佳，若是处理不当，不仅得罪了贵妃，还可能丢了内务府的脸面。
“袁答应，你可知错？”皇帝问道。
“知错。”袁婉叩首，额头再次触地，“奴婢愚钝，未能伺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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