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六点,陆家嘴的霓虹灯尚未完全点亮,但写字楼内的冷气已经开到了最强劲的档位。
田深站在林晚工位旁的磨砂玻璃隔断外,手里提着那只不锈钢保温桶。桶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在观察。
林晚正对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。她的肩膀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三次,旁边堆着几份被红笔圈出问题的合同草案。
这是她连续加班的第三周。
也是他们签订《婚前财产与行为约束协议》满一个月的节点。
田深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隔板。
“林晚。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周围键盘的嘈杂声。
林晚的手指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
“嗯。”
“吃饭。”
田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,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排练。他将保温桶放在桌面上,盖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热气瞬间升腾起来,带着浓郁的骨汤香气,在这充满消毒水和打印纸味道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林晚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有些涣散,瞳孔深处藏着疲惫和警惕。目光落在汤碗上,又迅速移向田深放在桌角的那份文件——那是《婚前财产与行为约束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红色的圆圈依然刺眼。
那里圈出的,正是第14条第3款:“严禁一方在另一方工作期间提供饮食或私人关怀,违者视为违约,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十万元,并扣除当月绩效奖金。”
“田先生,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某种免责声明,“现在是工作时间。根据协议第14条第3款,您现在的行为属于违规操作。”
田深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拧开保温桶的盖子,将汤倒入一次性碗里。勺子碰触碗壁的声音,在寂静的角落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喝一口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饿。”林晚撒谎。她的胃已经在抗议,痉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但她不能喝。一旦喝下这口汤,就等于承认自己需要照顾,承认这段婚姻中还存在超越契约的情感连接。
那意味着失控。
意味着她可能再次跌进那个深渊,而这次,没有护栏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田深陈述事实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“失眠导致的低血糖,会影响下午的项目汇报。如果你晕倒在这里,公司要负责,我也麻烦。”
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林晚抓起鼠标,试图重新聚焦屏幕上的数据。
田深伸出手,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。
他的手掌温热,力道不大,却足以阻断她的动作。
林晚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慌。
“松开。”她说。
“条款规定,禁止提供饮食。”田深看着她,眼神深邃,“但没有禁止,丈夫确认妻子是否进食。”
他拿起勺子,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热气。
“张嘴。”
这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
林晚咬紧牙关,身体向后仰,试图避开那把勺子。
“田深!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引得周围几个同事侧目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汪锐出现了。
他戴着金丝眼镜,手指滑动着平板电脑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精准地捕捉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异常细节。
他停在林晚的工位前,目光扫过那碗热气腾腾的汤,最后落在田深按住林晚手腕的手上。
“田总。”汪锐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合规部注意到,这里有未经申报的‘非公务接触’。”
田深的手没有松开,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汪锐一眼:“我在履行丈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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