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狠狠攥住了田深的胃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大楼。
在地下车库的阴影里，他点燃了一支烟，却没抽，只是看着那点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，做出选择。
或者说，等她自己承认，她无法抵抗那份来自丈夫的、越界的温柔。
六点半。
顶层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。
田深通过手机远程监控画面，看到了林晚。
她没有动那碗汤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摄像头，肩膀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保温桶不锈钢表面反射着冷白的LED灯光，热气袅袅上升，模糊了周围冰冷的数据屏幕。
那是第14条第3款正在呼吸的证明。
“严禁一方在另一方工作期间提供饮食或私人关怀。”
条款是死的，但人是活的。
尤其是当这碗汤里，藏着田深熬了四个小时的心血，藏着他这一个月来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愧疚与渴望时。
七点整。
林晚终于动了。
她走到工位旁，手指悬在保温桶提手上方，停留了整整十秒。
田深盯着屏幕，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，烫到了指尖，他才猛地惊醒，将烟蒂按灭在掌心。
疼。
但比起此刻心里的焦灼，这点痛算不了什么。
他看到林晚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又像是被某种恐惧驱使。
她打开了盖子。
浓郁的骨汤香气，即便隔着屏幕和信号传输，似乎都能穿透空气，弥漫进这间充满咖啡味和打印纸气味的办公室。
那是山药排骨汤。
田深记得，这是林晚小时候，母亲常给她炖的东西。
后来母亲去世，这道味道就成了绝响。
林晚拿起勺子，手抖得厉害。
第一勺，只舀起了少许汤汁。
她吹了吹，送入口中。
田深看见她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监控画面里的时间仿佛凝固。
林晚闭上了眼睛。
喉结微动，吞咽的动作艰难而缓慢。
那不是享受美食的表情，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、对过往温暖的乞求。
她在喝下去的那一刻，身体微微佝偻，像是在抵御某种巨大的冲击。
胃部空虚带来的饥饿感，和对违约后果的恐惧，在她体内剧烈交战。
理智告诉她，放下勺子，倒掉它，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。
只要不咽下去，第14条第3款就没有被完全触发。
她还可以维持那个完美、冷静、无懈可击的林晚。
可是，汤的温度顺着食道滑入胃袋，化作一股暖流，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那股暖意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她差点忘了，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笨拙而固执地照顾过了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被锁在抽屉深处的旧物，那些深夜里无声的哭泣，那些协议签订前他们曾拥有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都被这一口汤，强行撬开了缝隙。
八点。
林晚放下了勺子。
她没有喝完。
但她喝下了第一口。
这就够了。
对于汪锐那样的合规总监来说，这就是铁证。
对于田深来说，这是破冰的第一步。
对于林晚来说，这是防线崩塌的开始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玻璃窗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，和那双因为情绪波动而略显湿润的眼睛。
她伸手，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枚早已褪色的银质平安扣。
那是田深在他们还没结婚，甚至还没正式确立关系时，随手送给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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