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栋写字楼的骨架。
田深没有开灯。
黑暗迅速吞噬了办公区，只剩下应急通道幽绿的指示灯，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光与影在空气中切割出锋利的界限。
林晚坐在工位前，背脊僵硬。
她不敢动。
也不敢呼吸太重。
那碗汤还立在桌上。
褐色的液面已经彻底平静，不再冒热气。
但在黑暗中，它像一个沉默的黑洞，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田深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椅脚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坐下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茶水间残留的苦涩咖啡气。
那是属于他的味道。
冷冽，克制，却无处不在。
“坐好。”
田深的声音很低。
在黑暗中，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林晚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“田先生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根据《婚后行为准则》第七章第三条，非工作时间，双方应保持物理距离至少一米五。”
她在背诵条款。
像是在背诵救命稻草。
试图用规则的冰冷，来抵御内心的慌乱。
田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只白瓷碗的边缘。
陶瓷冰凉。
但他握得很稳。
“协议是在白天生效的。”
他说。
“现在，是深夜。”
“深夜不在管辖范围内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把钥匙，拧开了某种锁死的局面。
林晚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虽然看不见他的脸，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沉重，专注。
“你在钻空子。”
她说。
“我在执行另一条规则。”
田深端起碗。
动作缓慢，从容。
碗底与桌面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将碗推到两人中间。
然后，拿起勺子。
舀起一勺汤。
递向林晚。
“张嘴。”
两个字。
不容置疑。
林晚的后退了一步。
椅子轮子在地面上滑动，发出尖锐的抗议。
“我不喝。”
她拒绝得很快。
像是怕慢一秒，就会失去理智。
“你胃痛。”
田深陈述事实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“我没事。”
林晚撒谎。
语速加快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上周请假是因为……因为家里有事。”
田深的手停在半空。
勺子里的汤汁微微晃动。
映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雷光，泛起一层浑浊的金黄。
他没有戳穿。
也没有追问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在黑暗中，这种注视比直视更让人窒息。
因为他知道她在瞒着什么。
就像她知道他在试探什么。
两个人都在演。
演一个体面的陌生人。
演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。
“汪曼明天会审计过去一个月的社交记录。”
田深忽然说道。
林晚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如果我发现你有未报备的情绪波动，或者……私下接触非必要人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勺子缓缓落下，重新放回碗里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。
“我会启动合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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