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亮得有些刺眼。
田深站在28层办公区的入口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项目进度表。纸张边缘还带着墨粉的热气，指尖微微发烫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先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咖啡的焦苦，也不是外卖盒饭的油腻。是一股极淡、极醇厚的骨汤香。它混在中央空调干燥的风里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轻轻勾住了他的嗅觉神经。
上周林晚说胃痛请假时，他也做过类似的汤。那时候她没喝，只说了一句“谢谢”，然后关上了门。
今晚不同。
那碗汤还在她的桌上。
田深吸了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，让心跳维持在每分钟七十次左右。这是他在谈判桌上常用的状态——冷静、可控、无懈可击。
他迈过门槛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深夜办公楼里，依然清晰可闻。
林晚坐在工位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她正在敲击键盘，手指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。
听到动静，她没有回头。
“田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比白天更哑了一些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如果是为了明天的合规抽查，我已经把抽屉整理好了。”
田深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到她的桌前，停下脚步。
距离只有三十厘米。
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她眼底淡淡的青黑，也能闻到那股骨汤香气在她身上残留的痕迹。那是温热的、带着油脂气息的味道，与她身上惯用的冷冽香水味混合在一起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。
林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那只白瓷碗就放在她右手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。碗里的汤已经凉了一半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而在碗底，那张极小的便利贴依然贴着，没有任何撕扯的痕迹。
她不敢看那个碗。
仿佛只要看一眼，就会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口吞咽时的狼狈，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羞耻感。
“我来拿一份文件。”田深说。
他伸出手，看似随意地掠过桌面。
指尖擦过了碗沿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，但他没有缩回手。反而顺势按住了一角，将那份《项目进度表》轻轻压在碗旁。
纸张与瓷碗碰撞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林晚的肩膀猛地紧绷起来。
“田深。”她低声唤他的名字，不再是敬称，“你越界了。”
“我在找文件。”田深平静地说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鼠标的手上。指节泛白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你的手指在抖。”他说。
林晚咬紧了牙关。
“那是空调太冷。”
“这里的空调温度是二十六度。”田深纠正道，“人体最舒适的温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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