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汪氏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，照亮了长桌两端的人影。
程远坐在主位，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那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，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他对面坐着的是汪曼。
她面前摆着一碗莲子百合汤。
汤面平静，没有一丝涟漪。
就像她此刻的表情。
温和，礼貌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爸，这汤凉了。”
汪曼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她没有看程振东，而是盯着那碗汤。
瓷碗边缘残留着几滴浑浊的油渍，那是林婉刚才慌乱中碰倒杯子时溅出的。
也是体面破裂后的残骸。
程振东没有说话。
这位程家的掌舵人，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，打量着自己的儿子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看不出喜怒。
但汪曼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等这场闹剧落幕后，谁能真正扛起汪氏的大旗。
“曼儿，”程远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姿态放松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今晚的事，是个误会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温和假笑。
“婉儿只是一时糊涂。至于那些证据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汪曼面前的文件。
“都是些无足轻重的细节。只要汪氏的核心资产还在，其他的，都可以谈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谈判。
而不是他试图转移资产、架空妻子的惊天阴谋。
汪曼端起汤勺。
银质的勺柄冰凉，触感真实。
她轻轻搅动了一下碗中的汤汁。
勺子刮过瓷碗底，发出尖锐而细微的声响。
在死寂的书房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程远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第一章的那个夜晚。
那时，这碗汤是温热的，象征着两家联姻的美好开端。
后来，它被故意打翻，象征体面的彻底破裂。
再后来，它被重新盛起，里面加入了汪曼准备的“佐料”。
心理暗示，证据，以及无声的警告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回到汪曼手中。
温热，清澈，却暗藏杀机。
“程远，”汪曼放下勺子，抬起眼帘。
她的眼神清冽，像深冬的湖水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些是无足轻重的细节？”
她拿起那张股权流转图，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红色的线条交织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程远牢牢困住。
“那么，请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‘K’名下的空壳公司，会在过去三个月内，通过七笔隐蔽转账，抽走了汪氏核心子公司40%的现金流？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程远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程远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转动婚戒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脸色微变。
“你怎么知道‘K’？”
他没想到汪曼会直接点破那个代号。
那是他最隐秘的布局。
除了他和林婉，没人知道。
除非，有人一直在看着他。
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汪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越过他，落在了坐在阴影里的程振东身上。
“爸，您觉得呢？”
她问得很客气。
像是在请教一位长辈的意见。
但话里的锋芒，却直指人心。
程振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茶杯与托盘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看着程远，眼神复杂。
有失望，有愤怒，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。
“程远，”程振东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你真的以为，爸爸不知道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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