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包厢内更加稀薄。
那种混合着高档香水、陈年普洱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,像是一层黏腻的薄膜,紧紧贴在崔明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御景轩VIP包厢外的长廊阴影里,身后是刚刚那场近乎撕破脸的闹剧余温。
彭浩被两名保安架着胳膊,狼狈地拖向侧门。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此刻皱成一团,原本挺括的肩线塌了下去,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。
那张沾满茶渍和酒渍的当票,还静静地躺在包厢的地毯上,无人敢去捡拾。
它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,烙印在彭家引以为傲的体面之上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餐厅经理带着四名身穿黑制服的保安快步走来。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笑容,但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,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着包厢内的监控画面回放。
“崔先生,”经理走到崔明面前,保持着礼貌却疏离的距离,“刚才在‘云水间’包厢,您泼洒茶水,导致地毯严重污损,且惊扰了其他贵宾。根据会所规定,我们需要对您进行扣留,等待警方处理。”
崔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,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口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指尖划过洁白的衬衫袖扣,将因为刚才激烈动作而微微歪斜的一寸布料抚平。
他的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,而不是站在被指控破坏公物的风口浪尖。
“王桂兰女士已经付了双倍赔偿款。”崔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的嘈杂,“至于惊吓费,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们财务。”
经理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赔款归赔款,规矩是规矩。彭少也是这里的常客,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,以后谁还敢来我们御景轩消费?”
他说着,侧身让开半步,两名保安上前一步,挡住了崔明的去路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施压手段。
利用权势者的身份,混淆民事赔偿与治安处罚的界限,试图用行政力量逼迫主角就范。
如果崔明此时表现出愤怒或慌乱,他就输了。
因为他一旦情绪失控,就会坐实“暴力倾向”的标签,给彭家进一步打击他的借口。
崔明停下整理袖口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经理的肩膀,看向远处墙上挂着的电子钟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岳母设定的最后期限,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你们确定要报警?”崔明问。
语气里没有威胁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经理挺直了腰板:“当然。这是我们的权利。而且,现场还有其他宾客可以作证,是你先动手的。”
“是吗?”
崔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争辩,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黑色的机身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他和第二章推出去的那支录音笔不同,这支手机是他随身携带的通讯工具,但里面存着另一段关键证据。
就在刚才包厢内,当彭浩因为恐惧而失态尖叫时,崔明并没有只顾着言语攻击。
他在整理衣袖的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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