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祭祖的闷热还残留在皮肤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黏腻汗意。
庞晚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空气里只有一股冷冽的雪松香。
这是任远最喜欢的味道,也是他用来掩盖某种腐朽气息的手段。
她反手锁上门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指尖触到门把手的金属凉意,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底。
这里是庞振业的私人领地,也是庞氏集团最隐秘的数据中心。
那些被刻意抹去的三年前的旧账,就藏在这间屋子里。
庞晚走到书桌前,目光扫过桌面。
整洁,空旷,除了那盏青瓷茶盏,什么都没有。
那只茶盏依旧在那里,只是裂痕似乎更深了。
它静静地立在桌角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注视着这场即将发生的盗窃。
庞晚没有去碰它。
她知道,那是任远留给她的警告。
她在抽屉缝隙里摸索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膏药贴在手腕内侧的红痕上,隐隐作痛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在皮肉下蔓延。
她终于摸到了一个硬质的文件夹。
不是账本,而是一份合同。
对赌协议。
庞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任远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他不仅知道了她在查账,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收网的陷阱。
她翻开合同,条款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只要她在午夜前签字,庞氏3%的股份将自动归零,并额外赔偿任家两千万违约金。
如果不签……
条款的最后一行写着:若违约,庞家旁系所有资产将被冻结,并由任家接管清算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无论她签还是不签,都是输。
庞晚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“任先生真是好手段。”
她喃喃自语,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文字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庞晚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门锁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房门已被推开。
任远站在门口,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,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居高临下的温柔微笑。
“我在楼下听到动静,”
他说,“以为是谁忘了关窗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庞晚手中的文件上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看来,是我多虑了。”
庞晚迅速将文件塞回抽屉,关上柜门。
她的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“伯父让我来取一份资料,”
她说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慌乱,“我想可能在这里。”
任远走进房间,随手关上了门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,门被重新锁死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“资料?”
任远走近她,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书架上的书脊。
“庞小姐,这里的资料,可不是谁都能看的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庞晚后退一步,背抵住了书桌。
退无可退。
任远停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他低下头,看着庞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,只有审视和厌恶。
“你是在查三年前那笔失踪款项?”
他问,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。
庞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他的下文。
任远笑了,笑声低沉而沙哑。
“那个数字,为什么正好对应着当年的启动资金?”
他继续追问,手指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因为那根本不是失踪款。”
他说,“那是庞振业为了填补另一个窟窿,挪用给任家的过桥资金。”
庞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个信息,不在任何公开的文件里。
甚至连庞振业自己,都从未承认过。
“所以,”
任远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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