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的一刻钟,正院正厅里静得连呼吸都带着回音。
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田秀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谭氏脚边那方绣着缠枝莲纹的脚踏上。
那是正妃的座下,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今日是生辰前的最后一次晨省。
若此时不制造混乱,谭氏将完全掌控接下来的赏赐分配权。
田秀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。
她知道,自己出身低微,唯有通过一次大胆的“意外”,才能引起主君注意或打破正妃的铁腕统治。
这是她唯一的翻身机会。
托盘里的茶盏温热,茶香四溢。
田秀双手捧起托盘,缓缓起身。
动作轻柔,带着三分怯意和七分恭敬。
“娘娘,请用早茶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谭氏端坐在上位,身着云锦宫装,头戴九翟冠。
神情威严而冷漠,手指常年戴着护甲,优雅却充满压迫感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,而是眯着眼,审视着田秀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。
就在田秀即将将茶盏递到谭氏面前的瞬间。
她的心跳如擂鼓,表面却波澜不惊。
托盘的角度,她在来之前曾偷偷调整过。
并非意外,而是预谋。
茶盏倾斜,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。
一声脆响,打破了正厅的死寂。
茶水溅在谭氏洁白如雪的裙摆上,热气瞬间蒸腾起来。
伴随着丫鬟跪地时膝盖磕碰青砖的闷响。
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嬷嬷脸色大变,尖声道:“大胆!竟敢惊扰正妃!”
田秀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跪下叩首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手滑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瑟瑟发抖,仿佛真的被吓破了胆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温热和湿润。
那是她在被搜身后,唯一能留下的印记。
一个指纹。
一个冰冷的、无声的标记。
谭氏看着裙摆上的污渍,眉头紧锁。
她抬起右手,想要擦拭。
然而,当她的手腕转动时,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顺着神经蔓延上来。
那是旧伤复发的信号。
正因疼痛,她此刻极度暴躁,急需一个出口发泄。
但她不能失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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