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暮色如墨汁般泼洒在严府的青砖瓦上。
正厅内，烛火通明，却驱不散那股子黏腻的寒意。
白秀儿立在严婉身侧半步之遥，一身崭新的苏绣襦裙在灯火下泛着流光溢彩的金线。她眉眼低垂，看似恭顺，指尖却死死攥着那方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严婉手中的糖瓜递过来，等那个千载难逢的瞬间。
“大嫂，”白秀儿声音娇软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怯意，“这灶糖甜得很，您尝尝？”
说着，她并未伸手去接，而是借着行礼的动作，身形微微前倾。
那块沾满糖渣的苏绣裙摆，如同一条吐信子的蛇，悄无声息地蹭上了严婉手中的糖瓜。
动作极快，快到旁人只当是姐妹间的亲昵互动。
然而，只有严婉感觉到了那一瞬的粘滞。
糖浆滚烫，透过薄薄的裙料，瞬间灼伤了她的指尖。
更致命的是，那昂贵的苏绣面料被糖液浸透，紧紧吸附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严婉没有叫出声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秀儿那张写满得意的脸上。
周围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。
族老们眯着眼，周老爷皱着眉，老夫人拄着拐杖，眼神中透着审视与不满。
在这一刻，失仪的不是严婉，而是那个“不小心”用新衣去蹭正妻手中祭品的妾室。
可白秀儿赌对了严婉的隐忍。
她以为严婉为了家族颜面，为了不被指责“无福消受”，只能吞下这口委屈。
于是，白秀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，随即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：“哎呀！大嫂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她故作慌乱地后退，却故意让裙摆上的糖渍更加显眼。
全族注视之下，局面僵持。
严婉看着那团金黄粘稠的糖渣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红肿的痕迹。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有些东西必须毁掉。
不仅是那件裙子，还有白秀儿背后那条线。
“大嫂，你没事吧？”白秀儿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满是挑衅，“这衣服可是娘家特意送来的，若是脏了，怕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严婉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她抬起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，并没有擦拭，而是直接扯下了那块被糖渍浸透、已经变形的裙摆一角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既然妹妹说这是娘家送的，”严婉语气平缓，字斟句酌，“那便烧了吧。”
白秀儿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祭灶之日，衣物沾染污秽，乃是不祥之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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