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祭灶。
薛府正厅内，炭火烧得极旺，烘得人面上泛红，心底却生寒。
长桌上摆满了祭品，糖瓜、饴糖、清水，还有那碗早已凉透的枣泥羹。
袁婉端坐在主位，一身素净的织金牡丹袄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点翠簪子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，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堂下，薛廷玉穿着深青色织金补服，手里盘着那对磨得发亮的核桃。
他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半眯着，像是在算计什么，又像是在回避什么。
柳氏站在他身侧，穿着一身娇滴滴的桃红比甲，眼角眉梢都透着股不安分的媚意。
张老夫人坐在上位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袁婉身上。
“今日是祭灶，各家各户都在准备送神上天。”张老夫人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婉儿，你作为正妻，该当如何？”
袁婉站起身，福了福身。
“儿媳自当尽心竭力，恭送灶君，祈求来年家宅平安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薛廷玉笑了笑，放下手中的核桃。
“夫人说得是。”他转头看向柳氏，语气亲昵，“柳氏也在一旁伺候着，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柳氏连忙低头：“妾身遵命。”
袁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她伸手，指向案几上那碗枣泥羹。
“这碗羹，是妾身特意让厨房熬制的。”袁婉说道，“夫君近日操劳，身子虚，喝些甜汤补补也好。”
薛廷玉眉头微皱，却没说话。
他知道，这碗羹里，有文章。
但他更知道，今晚不能闹翻。
沈家的人就在门外等着，只要他稳住，就能借沈家的势，压住袁婉。
他端起碗，刚想喝一口。
袁婉突然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袁婉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铜牌上刻着“沈”字，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张老夫人皱眉问道。
袁婉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薛廷玉。
“夫君，这是你在外头私通外人，留下的信物吧？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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