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窗外的雪下得紧,像是要将这京城的繁华都掩埋在一层惨白之下。傅府正厅内,炭火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底泛上来的寒意。
薛沈氏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对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,而是盯着案几中央那尊即将被供奉的灶王爷泥塑。
“夫人。”周嬷嬷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,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大过年的,让妾室站在地上受罚?”
薛沈氏缓缓抬眼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母亲说的是家规,不是人情。今日祭灶,全家团聚,若是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守不住,还谈什么孝悌忠信?”
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在那张跪在雪地里的素色身影上。
傅婉穿着那件绣着兰花的襦裙,此刻裙摆已被雪水浸透,紧紧贴在脚踝上。她低垂着头,手指死死绞着袖口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傅婉试图在这阖家团圆的时刻,向丈夫展示她的“贤惠”与“委屈”。她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休书,声称是被逼无奈,想以此博取傅廷璋的怜惜和婆婆的认可,从而彻底摆脱薛沈氏的控制。
然而,她算漏了一件事。
那半块糖瓜。
第一章时,它刚粘住傅婉左袖口的内侧;第二章,薛沈氏故意将其按得更深;第三章,婆母看见并指责不敬;第四章,薛沈氏以“清理”为由强行撕扯,导致袖口撕裂露出内衬;第五章,撕裂处发现夹层里的密信;第六章,密信内容公之于众,糖瓜彻底干硬成一块黑褐色的痂。
而现在,这块痂,成了审判她的证物。
“夫人,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傅婉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哭腔,眼神闪躲却强作镇定,“我只是想给夫君一个交代……”
“交代?”薛沈氏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傅婉,你可知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?”
她站起身,步履从容地走到傅婉面前。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傅婉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恐惧。
薛沈氏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住傅婉左袖口那块已经干硬、呈黑褐色的糖渣。那糖渣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甜腻光泽,变得像是一块陈年的血痂,黏稠、肮脏,却又顽固地附着在丝绸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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