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雨棚上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方叔坐在后厨角落的阴影里。
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，却把他的听觉拉扯到了极致。
耳膜里还残留着刚才小雅那句“是你儿子”带来的耳鸣声。
嗡嗡作响。
像电流穿过神经末梢。
但他没时间沉浸在这种恐惧中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节奏稳定得令人窒息。
薛管家来了。
他手里那个保温杯，此刻正发出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是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这声音比惊雷更刺耳。
“方老板。”
薛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礼貌。
冰冷。
带着一种官僚式的疏离感。
“林警官已经走了。现场清理干净了。”
方叔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摩挲。
指尖触碰到那部小雅给他的手机。
屏幕还是热的。
那条自动发送记录的内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。
【收件人：未知号码】
但方叔知道，那不是未知。
他在黑暗中眯起眼——虽然这动作对现在的他毫无意义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瞎了。
或者说，确认这种“瞎”是不是某种药物作用下的幻觉。
如果是幻觉，他就需要解药。
如果不是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来自那包白色粉末的余韵。
那是“薛氏私供”。
第六章，他吞下了最后的证据。
现在，那包粉末在他胃里发酵。
毒素正在血液里游走。
他必须找到更多的线索。
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“方老板？”
薛管家又喊了一声。
这次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千金小姐的情况我已经报备给医院了。说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休克。你最好配合一下，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方叔动了。
他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适应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世界。
他摸索着走向案板。
那里还放着那碗残羹。
泛着诡异油花的汤底。
以及……
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。
不是碗。
是薛管家留下的保温杯盖子？
不。
触感不对。
光滑。
坚硬。
边缘有细微的螺纹。
方叔的手指顺着螺纹向上摸。
摸到了杯身。
不锈钢材质。
冰凉刺骨。
这是薛管家刚才随手放在案板上的东西。
就在几分钟前。
方叔记得，薛管家进来时，并没有放下杯子。
他一直拿着。
直到离开。
那么，这个杯子怎么会在这里？
除非……
有人动过。
或者，有人故意留下了它。
方叔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，颤抖着抓起了案板旁的那碗残羹。
汤汁粘稠。
油脂凝固成白色的斑块。
他把鼻子凑近。
深吸。
除了高汤的腥味，还有一种极淡的、类似苦杏仁的味道。
氰化物？
不。
太淡了。
如果是氰化物，刚才那一口下去，他早就死了。
这是一种缓释毒剂。
混合在特定的香料里。
只有当它与某种特定的介质接触时，才会释放毒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