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合上的声音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方叔紧绷的神经上。
厨房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依旧，却显得空洞而遥远。
方叔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口沸腾的不锈钢汤锅。
锅里的汤汁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。
那是毒素未被完全中和的最后挣扎。
陈皮的精油吸附了大部分杂质，但剩下的这一部分，是核心。
是“薛氏私供”粉末里最致命的神经毒素。
时间还剩两分钟。
方叔的手很稳。
这种稳，不是来自冷静，而是来自恐惧。
他怕手抖。
怕一旦失误，这碗汤就彻底废了。
更怕这碗汤救不了人，而他那个藏在地下室、掌握着把柄的儿子，会因此丧命。
他拿起一把长柄漏勺。
轻轻撇去汤面浮沫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实际上，他在剥离最后一点残留的毒性分子。
白色的粉末，此刻已经溶解殆尽。
它不再存在于案板上，不再存在于纸袋里。
它变成了这锅汤的一部分。
变成了悬在千金小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或者是，救命稻草。
方叔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皮的清香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分解后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条白色围裙的画面。
三年前的雨夜。
解剖台上那个女孩的脸。
她戴着口罩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腰间那条沾血的白色围裙，款式和他现在身上穿的，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？
是谁？
方叔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模仿。
有人在模仿当年的手法。
或者……
有人在替他完成当年未竟的“手术”。
这个想法让他的胃一阵痉挛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一秒都不能浪费。
他将煮好的面条捞出。
面条洁白如玉，根根分明。
没有粘连，没有断裂。
这是最高水准的面条。
就像这碗解毒汤底一样。
完美，致命，又充满生机。
方叔将面条放入碗中。
浇上热腾腾的汤。
紫色的涟漪在汤面上荡漾，随即被高温蒸发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只剩下纯粹的琥珀色。
浓郁，醇厚。
带着让人安心的香气。
他端起碗。
手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累。
十年的地下医生生涯，让他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。
但今天，他要把这碗汤，端到大庭广众之下。
端到薛管家的眼皮子底下。
推开门。
前厅的灯光惨白。
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砸在玻璃窗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冤魂在敲门。
薛管家站在门口。
黑色西装笔挺，一尘不染。
手里依然端着那个保温杯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扫过方叔的脸，扫过他手中的碗。
“好了？”
薛管家的声音礼貌而冰冷。
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方叔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向躺在沙发上的千金小姐。
小雅脸色青紫，嘴唇发黑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薛管家跟了上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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