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未歇,但室内恒温二十度,空气里浮动着炭火烤鳗鱼的焦香。
江晚坐在榻榻米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高定礼服已经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秦家提供的黑色丝绒和服。
布料冰凉,贴着皮肤,像一层脱不掉的壳。
对面,秦叙正在剥一只虾。
他动作慢条斯理,指尖修长干净,连虾壳碎裂的声音都轻不可闻。
那双总是漫不经心转动红酒杯的手,此刻正精准地剔除虾线。
“昨晚的雨,很大。”
秦叙没有抬头,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沙哑。
他在试探。
江晚垂眸,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茶盏。
“是。”
她回答得简短,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回避他的视线。
秦叙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王管家说,你差点没命。”
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可惜,我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江晚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那是冷笑,也是嘲讽。
“秦少说得对。”
她端起茶杯,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,“有些人,命硬,死不了。”
秦叙轻笑一声,将剥好的虾仁放入盘中。
“江晚,你还是这么有趣。”
他身体前倾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不过,有趣的东西,往往活不长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,轻轻推过桌面。
信封很薄,边缘锋利。
“这是解除婚约的正式协议。”
秦叙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签了它,江氏集团30%的投票权归我。作为交换,我会保留你父亲留下的部分资产,让你活下去。”
江晚没有去碰那个信封。
她知道,一旦签字,江家就彻底成了秦家的附庸。
所谓的“保留资产”,不过是豢养金丝雀的笼子。
但她不能拒绝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的目光落在信封旁边,那里放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那是昨晚从账本夹层里掉出来的关键证据之一。
也是秦叙刚才故意放在那里的。
他在赌。
赌江晚不敢动,或者赌江晚看不清其中的陷阱。
江晚伸手,指尖触碰到那枚戒指。
它静静地躺在桌角,沾着昨夜火盆里的灰烬,黑乎乎的,看不出原本的光泽。
那是染血的素圈戒指。
第一章它在鱼汤里;第二章被江晚捡起放入掌心;第三章她在书房桌上推开给秦叙;第四章秦叙将其扣入自己口袋;第五章江晚从秦叙西装内袋偷回;第六章她将戒指扔进秦家家谱的火盆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江晚手里。
不再是束缚,也不是废铁。
它是钥匙。
江晚拿起戒指,在指尖缓缓转动。
金属的凉意渗入骨髓,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秦叙,”她开口,声音低缓而清晰,“你以为,这只是关于股权的交易吗?”
秦叙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态度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
他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,“江父当年背叛我父亲,如今江家落难,我收回一切,天经地义。”
“天经地义?”
江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她放下戒指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“如果我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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