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秦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穹顶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江晚没有撑伞。
她站在侧翼佣人通道的阴影里,黑色高定裙摆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小腿上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冷意顺着脊椎攀爬,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,那张车祸现场照片里的背影,像一根刺,扎在她眼底。
王管家。
那个在秦家侍奉三十年、连呼吸都带着恭敬与机械感的老人,真的是当年的目击者,还是……参与者?
江晚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枚素圈戒指。
它不再染血,却依旧冰冷。
六天前,这枚戒指还在鱼汤里浸泡着腥气;三天前,它被扔进秦家家谱的火盆,在烈焰中扭曲、变形,最终化作一团黑灰与一丝诡异的红色结晶。
现在,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不是完整的戒指,而是从灰烬中捡拾回来的、残留着部分金属骨架的残片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江晚迅速闪身,躲进一侧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缝隙中。
门被推开。
王管家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手里拿着一块白布,正在擦拭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。
动作一丝不苟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“少爷说了,”王管家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今晚之后,秦家不需要任何‘多余’的眼睛。”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。
江晚屏住呼吸,心跳如雷。
但王管家只是皱了皱眉,似乎对空气中的潮湿感到不满,随即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,江晚知道,机会来了。
她并没有直接冲向档案室,而是绕到了书房后方的通风管道下方。
那里是秦叙处理机密文件的地方,也是王管家每晚例行检查的区域。
江晚从袖口中取出那枚戒指残片。
金属的边缘粗糙不平,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将残片对准通风口的格栅,用力一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格栅松动了一寸。
江晚侧身挤了进去。
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她匍匐前进,膝盖磨破了皮肤,鲜血渗出,浸湿了裤管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扇半开的窗户上。
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书房内部。
秦叙坐在书桌后,背对着窗户,正在翻阅一份文件。
台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没有开大灯,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暧昧不明的阴影中。
江晚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他在看什么。
突然,秦叙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黑暗,精准地落在了通风口的方向。
江晚浑身僵硬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秦叙没有说话,也没有起身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