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面馆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尹默站在灶台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胃部的痉挛还未完全平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。
那把用了二十年的铜勺，在锅里缓缓搅动。
汤面泛起一层浑浊的油花，形状扭曲，像是一张痛苦的人脸。
这不是父亲留下的“绝户计”。
这是他在生死边缘，用阿婆给的草药强行中和后的产物。
苦丁草、金银花，还有几味不知名的根茎。
它们被切碎、熬煮，混入原本致命的老母鸡汤中。
目的是解毒，也是证明。
证明这碗汤，不再是诅咒，而是手艺。
门外传来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。
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阮锋回来了。
这一次，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检测仪，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。
尹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封条贴上的那一刻，这里就不再是家，而是案发现场。
“尹老板，”阮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依旧平稳，“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“我们接到了匿名举报，说这里存在非法药物残留。”
“为了公共安全，我们需要立即封存所有食材。”
尹默冷笑一声。
匿名举报？
阮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缺乏自信了？
他需要的是吞并这块地皮，而不是搞什么公共卫生危机。
除非……
尹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铜勺碰在锅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想起了上一章那个问题。
为什么阮锋喝下那碗汤后，只是痛哭，而没有中毒？
如果汤里有毒，作为前合伙人之子，阮锋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配方。
他不可能不知道后果。
除非，他早就有了抗体。
或者，他在寻找某种解药，而他自己并不敢尝试。
现在，那些穿防护服的人，或许不是来检测毒素的。
他们是来确认，那所谓的“毒性”是否真的存在。
尹默端起旁边的一个白瓷碗。
汤汁倒入碗中，热气升腾。
油花在表面迅速散开，这次，它们不再扭曲。
而是汇聚成一行极淡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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