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的火苗是蓝色的，像某种冷血的生物在舔舐锅底。
尹默没有开灯。黑暗让嗅觉变得敏锐，也让记忆里的味道浮出水面。他盯着那口黑铁锅，锅沿有一道明显的磕痕，那是三十年前父亲失手砸出来的。现在，这道痕迹里塞满了陈年的油脂和灰尘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伸手去摸口袋，指尖触到一张皱巴巴的纸角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手稿残页。最后一行字被水渍晕染，只剩下一个残缺的“人”字旁。尹默知道，配方缺的不是药材，而是那个“人”字对应的火候与心境——或者说，是一个早已死去的灵魂所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“烧了吧。”
阿婆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，闷闷的，带着潮湿的霉味。她没进来，只是站在窗外，像个幽灵。“老尹家的东西，留不住命，只招灾。尹默，你还要执迷到什么时候？”
尹默没回答。他拿起打火机，点燃了一角。
火焰窜起，吞噬了纸张。焦糊味弥漫开来，刺鼻，却异常熟悉。这是绝望的味道，也是引路的香。他将灰烬收集在一个粗瓷碗里，灰白相间，细腻如粉。
这就是代价。切断过去，用父亲的骨血做引子，换取那一瞬间的极致还原。
他抓起一把干瘪的老母鸡骨架，扔进冷水。水沸后撇去浮沫，动作机械而精准。这不是做饭，这是在解剖时间。
隔壁传来外卖电动车急刹车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小陈急促的喊声：“默哥！直播人数破万了！大家都在问你在搞什么名堂！别硬撑啊，阮锋的人已经在楼下转悠了！”
尹默充耳不闻。他的世界只剩下这口锅。
汤色逐渐变浓，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金黄。但他皱眉。不对。
少了点什么。
那种直冲天灵盖的鲜甜感没有出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厚重。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吐不出来的痰。
他想起阿婆之前塞给他的一小包陈皮，说是老宅子里翻出来的，年份极久。他抓了一把丢进去。
苦涩。
太苦了。汤底瞬间变得复杂而阴郁，掩盖了原本的醇厚。
“不是这个。”尹默低声自语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回放着父亲最后一次熬汤的场景。那时父亲的手也在抖，不是因为老，而是因为恐惧。恐惧什么？恐惧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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