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铁皮屋檐,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尹默站在灶台前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天平。那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,铜制的托盘边缘已经氧化发黑,游码滑动的轨道里塞满了陈年的油污。
没有电子秤。在这个讲究精准到克的现代都市里,他只能依靠肌肉记忆和指尖的触感。
“左肩沉三钱。”
他低声念着,将一只宰杀好的老母鸡放入左侧托盘。右手捏起几块筒骨,悬在右侧上方。手腕微抖,骨头落下。
*咔哒。*
天平微微晃动,最终停在一个极不稳定的平衡点上。
尹默眯起眼,瞳孔收缩。不对。父亲的配方里,鸡肉与骨头的比例是1:1.5,但这里的湿度、温度,甚至空气里的含氧量,都与三十年前不同。那一行缺失的字,藏在比例的毫厘之间。
他重新拿起一块骨头,这次没有犹豫,直接扔进锅里。
水开始沸腾。蒸汽升腾,模糊了狭窄厨房里的镜子。
就在这时,后厨那扇斑驳的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阿婆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下的青菜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眼神惊恐地看着灶台上翻滚的白气。
“小默!你疯啦?”
阿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,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她几步冲进来,伸手就要去关火,“那是老母鸡!你拿什么熬?你拿那些灰渣子熬?那是给死人用的祭品!”
尹默没有回头。他的左手死死按住锅柄,右手拿着那把铜勺,在沸水中快速搅动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语气平淡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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