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比预想中更急。
下午五点刚过,天色却像被泼了浓墨,瞬间暗了下来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沉闷得像是一头巨兽在低吼。紧接着,第一道闪电撕裂杭州的夜空,惨白的光透过面馆斑驳的玻璃窗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汪曼正站在柜台后擦拭一只瓷碗。
听到那声炸响时,她的手顿了一下。水滴顺着抹布滑落,滴在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的一声。
她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裴远就站在那里。
他并没有进来,而是站在屋檐下那片狭窄的干燥区域里。灰色的连帽衫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深色的水渍从肩膀蔓延开来,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墨花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贴在额前,遮住了那双总是回避人眼的眼睛。
他没有撑伞。
在这个深秋的雨夜,一个穿着单薄、浑身湿透的男人站在别人店门口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求救信号,或者是一种固执的拒绝。
汪曼放下手中的碗和抹布。
她没有立刻冲出去喊他进来,也没有大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。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,然后转身走向后厨。
几秒钟后,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。
不是牛肉面,也不是辣味重的担担面。而是一碗最普通的阳春面,汤清色白,上面只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和一点点猪油渣。这是她特意留给自己的宵夜,也是店里最温和、最不刺激的一道主食。
她将面碗轻轻放在靠窗那张空着的桌子上——那是裴远平时坐的位置,但此刻那里无人。
“老陈,”汪曼压低声音,对着厨房方向喊道,“把后面那盏暖光灯调亮一点。”
老陈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半颗白菜,愣了一下:“咋了?没客人啊。”
“有。”汪曼指了指门口那个身影,“帮我把这碗面送过去,告诉他,趁热吃。”
老陈看了看外面的暴雨,又看了看汪曼坚定的眼神,撇撇嘴:“这雨大的,连狗都不出门。你让他自己过来拿?”
“我过去。”
汪曼抓起一件挂在门后的旧外套,披在身上,推开了店门。
风裹挟着雨点扑面而来,冷意刺骨。她快步走到屋檐下,距离裴远还有两步远时,停下了脚步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,以及外面哗哗作响的雨幕。
裴远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地面那一滩积水,倒影里是他模糊不清的脸。
“吃点热的吧。”汪曼轻声说。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,但她知道他能听见。
她把那碗面递到他面前。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,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团朦胧的雾,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
裴远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紫。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。他看着那碗面,又看了看汪曼,眼神里没有感激,也没有抗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。
“我不饿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雨太大了。”汪曼没有退缩,也没有强行塞给他,“就在屋檐下,吃完再走。不耽误你多久。”
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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