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后而稍减，反而愈发狂暴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窗棂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暖阁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炭盆里新添的红泥炭正烧得旺盛，火舌舔舐着黑色的灰烬，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爆裂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季姑姑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，身姿挺拔如松，深青色的宫装袖口绣着暗纹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硬。
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乔婉，也没有离开过那个铜制炭盆。
那眼神像钩子，细细密密地扎在乔婉的皮肤上，带着审视，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答应这炭火，倒是点得及时。”季姑姑开口了，声音尖利，像是金属刮过玻璃，“太后娘娘最忌宫中阴气太重，这炭若是熄了，可是要治罪的。”
乔婉垂着眼帘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掐进掌心的软肉里，借此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闲聊，是最后的通牒。
赵妃忌日，宫中肃杀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解读为立场。季姑姑今日借送炭之名而来，就是要看她如何处理那张压在炭底的罪证残页。
若她视而不见，便是心虚；若她反应过度，便是知情。
唯有不动声色，将其视为寻常杂物，才能在这刀尖上走出一条生路。
“姑姑教诲的是。”乔婉轻声细语，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，“婉儿怕冷了您和太后娘娘的心，特意选了这最好的红泥炭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甚至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这一礼，既表明了顺从，也拉开了距离。
季姑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满意，也是轻蔑。
她以为乔婉已经屈服于她的威压，准备按照她的剧本，将那张纸彻底销毁。
然而，她不知道的是，乔婉的视线早已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了炭盆深处。
那里，有一角焦黑的纸张，半掩在灰烬之下。
那是赵妃留下的最后痕迹，也是乔婉此刻必须面对的生死谜题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茶壶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是乔婉的心腹，也是这场博弈中唯一的变数。
她偷偷藏起了赵妃生前留下的一支簪子，此刻正惶恐不安地看着主子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脚。
“姑姑请用茶。”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将茶盏放在案几上时，手抖了一下。
几滴热水溅出，落在桌面的锦缎上，瞬间晕开一片深色。
季姑姑的眉头微皱，目光随之移向小翠。
就是现在。
乔婉心中默念，身体却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。
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，缓缓站起身，走向炭盆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但她必须这么做。
只有靠近炭盆，她才能确认那张纸片的位置，以及它是否已经被高温灼烧殆尽。
季姑姑侧身让开，目光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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