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，声音细碎而急促，像极了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任婉跪坐在暖阁的蒲团上，双手交叠于膝头，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。那方黑沉沉的炭块并未完全燃尽，只剩下一角焦黑的残骸，静静地躺在灰烬深处。那是她最后的机会，也是常姑姑眼中的死局。
常姑姑站在屏风旁，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转得极慢。珠子碰撞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任婉的心跳上。
“贵人说，这炭是试人心的。”常姑姑拖长了音调，眼皮耷拉着，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，扫过任婉低垂的眉眼，“若是真心认命，便该将这诅咒之物彻底焚毁，连灰都不留。”
任婉没有抬头。她知道，常姑姑在等一个破绽。
只要她露出一丝犹豫，或者试图保留那炭块上的字迹，便是抗旨不遵，便是对前主子遗物的亵渎，更是对新主子的挑衅。
但任婉不能烧。
那炭底藏着前主子最后的秘密，也藏着她自己的生路。若烧尽了，一切证据皆成虚无，她将再次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任婉轻声开口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奴婢不敢违逆规矩。”
她缓缓伸出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把银镊子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那堆灰烬中的亡魂。
常姑姑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，攥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任婉夹起那半截未燃尽的炭角，悬在火盆上方。火焰舔舐着炭块边缘，发出轻微的嘶鸣。黑色的烟缕升起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苦涩香气，不同于寻常木炭的松香，倒像是……陈年的药渣混合着某种铁锈味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味道，她在前主子的寝殿里闻过。
那时前主子病重，宫中御医束手无策，唯有这位常姑姑日夜守在榻前，熬煮着这种散发着苦香的汤药。
“姑姑，”任婉忽然开口，目光依旧落在炭块上，“这炭里的香粉，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常姑姑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“什么特别？”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警觉。
“只是觉得，这香气太沉了，沉得像是要把人压垮。”任婉淡淡地说道，手中的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炭块。
随着她的动作，炭块内部的结构松动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异物掉了出来，滚落在火盆底部的灰烬中。
全场死寂。
连火盆里的爆裂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秒。
常姑姑的呼吸几乎停止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黑色异物，瞳孔骤然收缩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那是黑曜石。
在前主子的棺椁下，曾埋着七枚黑曜石，名为“锁魂钉”。
民间传说，若有怨气不散，便以黑曜石镇压，封住魂魄，使其不得超生。
可前主子生前最信佛，最求清净，怎会留下这等邪物？
除非……那不是用来诅咒别人的。
而是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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