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暖炉里的炭火正旺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某种隐秘的低语。
任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垂着眼帘，视线死死锁住面前那只紫檀木火盆。
盆中，那块刻着生辰八字的黑炭，正在烈火中一点点扭曲、变黑。
那是前主子留下的最后痕迹，也是此刻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常姑姑站在御座侧后方，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，每一颗都被盘得油光发亮。
她的眼皮耷拉着，看似昏昏欲睡，但那双浑浊的眼眸，却像两条毒蛇的信子，时不时扫过任婉的后背。
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他没有看任婉，而是看着那团火。
“这就是赵爱妃呈上来的‘罪证’？”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喜怒。
李德全在一旁躬身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：“回皇上，奴婢们在任氏宫中搜出巫蛊之物，又在此炭底发现诅咒字迹，人赃并获，千真万确。”
任婉依旧跪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只随时准备折断的芦苇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哭泣。
只是伸出戴着厚棉手套的手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火盆中的灰烬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仿佛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。
常姑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看见了任婉指尖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但更让她心惊的，是火盆底部。
随着炭块燃烧殆尽，原本被遮挡的盆底露了出来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形状古怪，像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异物嵌入其中。
那是前主子生前，用簪尖狠狠划下的印记。
常姑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记得那道划痕。
那是前主子临死前，试图告诉她的秘密。
可如今，这道秘密正随着炭灰的冷却，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。
任婉抬起头，目光第一次越过火盆，直直看向常姑姑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却在深处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。
她在等。
等常姑姑露出破绽。
“姑姑。”任婉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这炭……有些奇怪。”
常姑姑浑身一僵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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