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炭火盆里，红泥小火炉正烧得噼啪作响。
顾婉跪在炕沿边，指尖轻轻拨弄着那层灰白的炭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苦涩的药味，混合着冬夜湿冷的寒气，从铜火盆底部幽幽升起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那是混入了井底湿泥的“脏东西”，也是能要命的证据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轻不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王嬷嬷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「娘娘，」王嬷嬷的声音干涩，像枯叶摩擦，「昭仪娘娘说，这新贡的‘龙涎香’炭，最宜暖身，特意送来给您驱寒。」
顾婉抬起头，眉眼低垂，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。
「多谢姑姑挂念。」
她伸出双手，接过木盒。
指尖触碰到盒盖的瞬间，一股细微的凉意顺着指甲缝钻进来。
那是裴昭仪的试探。
这炭，果然有问题。
顾婉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先放在鼻尖轻嗅。
除了淡淡的沉香，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苦杏仁味，被厚重的霉味掩盖着。
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，用湿泥和铁锈粉包裹住致命的药渣。
「姑姑请坐。」顾婉温声说道，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，「外头风大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。」
王嬷嬷没动，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只木盒。
「娘娘不必客气，奴婢还有事回话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火盆上，似乎想看看里面烧的是什么。
顾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拿起夹子，从木盒中取出一块黑沉沉的炭。
这块炭比寻常的要硬，边缘带着不规则的裂纹，像是从什么旧物上敲下来的碎片。
她将炭放入火盆。
嗤啦一声，火星四溅。
那股混杂着泥泞腥气的苦杏仁味，随着高温蒸腾，瞬间变得浓郁起来。
王嬷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「娘娘，太医院的院判明日一早会来取样验看。」王嬷嬷淡淡道，「若是有什么不妥，娘娘可要自己担着。」
这句话是警告，也是最后通牒。
如果药渣的味道暴露了投毒的迹象，那么顾婉就是下一个替罪羊。
前一位李贵人的死因，已经被定性为“病故”。
如今，裴昭仪要把这个“病故”的帽子，扣到顾婉头上。
顾婉低下头，看着火盆中渐渐燃烧的炭块。
火焰舔舐着黑色的表面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药渣必须消失，或者，变成别人的东西。
「姑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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