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翊坤宫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有些诡异。
赵嬷嬷离去后，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重新掩上，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声，却也锁住了这一方天地里的杀机。
聂婉坐在榻边，指尖仍残留着刚才触碰那密折边缘时的微凉触感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借着昏暗的烛火，仔细端详自己的指腹。
那里没有血迹，也没有灰尘，只有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纸浆粉末。
那是“前位失宠主因的密折”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被压在炭底；此刻，聂氏指尖已触碰到它的边缘，留下了这道无声的印记。
这是布局的第一步。
聂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心跳。她知道，贺太后给的这道题，不仅仅是“发现与否”，更在于“发现之后如何处置”。
若她此刻将这密折抽出销毁，便是心虚，是畏罪，是坐实了与前任贵妃有私的罪名。
若她不动声色地当作没看见，虽能保命，却永远失去了翻盘的机会，只能在这后宫的夹缝中苟延残喘，等待下一个被清洗的时机。
唯有……标记。
像刚才那样，轻轻划下一道划痕，既证明她发现了，又暗示她不敢妄动，更将这份证据牢牢握在手中，成为日后博弈的筹码。
但，还不够。
聂婉站起身，走到案几旁。
铜盆中的红泥炭火正烧得旺盛，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爆裂，像是某种隐秘的警告。
她拿起一旁的紫砂壶，壶身温热，里面装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香清淡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陈年霉味。
那是纸张受潮后散发出的气息，也是秘密腐烂的味道。
聂婉垂下眼帘，长睫遮住了眸底的精光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封密折，是否真的只是针对她的试探，还是说，它本身就是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？
若是后者，那么密折上的内容，便是定罪的铁证。
聂婉端起茶壶，手腕轻转，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就在茶水即将注满之际，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一道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，正是内务府派来添炭的小福子。
小福子低着头，脚步轻得像猫，手里捧着一簸箕新炭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案几，将炭块一块块放入铜盆。
他的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，实则每一寸都落在了聂婉的手边。
聂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假装被烫到似的，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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