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安殿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案面上。
岑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暴雪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她面前,那盆“定安皇贵妃同款雪花银丝炭盆”静静卧在那里。盆底磕碰桌面的沉闷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此刻,那些未燃尽的灰烬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金属腥气。
苏嬷嬷站在侧首,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的眼神浑浊却锐利,死死盯着岑晚,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贵人好大的胆子。”苏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,“太后娘娘近日念及先帝宠妃定安皇贵妃的温婉,特意命内务府寻来这旧物,意在温故知新。谁知贵人不仅不领情,反而在这御前……验毒?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:“这炭盆乃是先帝御赐之物,底座刻有‘永昌’年号与内务府造办处印记。贵人用银针试出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,您这是在质疑太后的赏罚眼光,还是在质疑内务府的办事能力?”
岑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她知道,苏嬷嬷在借题发挥。这炭盆不仅是替身的暗示,更是权力的陷阱。若她承认炭中有毒,便是指控内务府管理不善;若她不认,方才那黑色的银针便是欺君之罪。
但岑晚更知道,太后并非糊涂之人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岑晚轻声开口,语速平缓,字字如冰珠落盘,“臣妾并非质疑内务府,亦非质疑娘娘。只是……这炭中的味道,实在让臣妾想起了一桩往事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:“三年前,臣妾家父曾随使团入京,听闻宫中有一位位分极高的妃嫔,因吸入某种异香而病重。那位妃嫔最忌讳的,便是这种带着金属腥气的苦味。后来,那位妃嫔薨逝,宫中说是急症,可臣妾听闻,那日负责照料的大宫女,正是如今在内务府掌事的姑姑身边的旧人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答应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不敢出声。李德全则在一旁搓着手,眼神闪烁,显然对这其中的关节心知肚明,却装作听不见。
苏嬷嬷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她那张枯瘦的脸上,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当年善后处理时,她确实亲手销毁了部分证据,但那“牵机散”的味道,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。
“贵人慎言。”苏嬷嬷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警告,“那是宫廷秘辛,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?再说,那大宫女早已病逝多年,与你何干?”
“与臣妾无关,但与这炭盆有关。”岑晚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从容,尽管指尖仍在微微颤抖,“这炭盆底座虽刻着‘永昌’年号,但臣妾刚才仔细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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