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姑姑指尖夹着的黑炭表面,有一道极不自然的、像是被指甲掐过的白痕。
那痕迹太浅,若不细看,便以为是炭火崩裂的寻常瑕疵。
但叶婉看见了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姑姑这炭,烧得倒是旺。”
她的声音轻缓柔和,带着三分怯意,七分试探。
像是在夸赞这深秋夜里的暖意,又像是在质问这暖阁中弥漫开的硫磺异味。
掌事姑姑身子一僵。
她猛地抬起头,那张涂着厚粉的脸上,五官因紧张而微微扭曲。
“娘娘赏的,自然是好的。”
她尖利刻薄地回道,眼神却不敢直视叶婉,只死死盯着地上的柳贵妃。
柳贵妃躺在榻上,面色惨白如纸。
嘴角那抹白沫尚未干涸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中毒的迹象。
也是柳贵妃最后的筹码。
她赌叶婉不敢动手。
赌叶婉敬畏尊卑,不敢亵渎高位嫔妃的躯体。
只要叶婉不动手,柳贵妃便能以“急火攻心”为由,将一切推给天意或疾病。
而那封密折,也将随着这具尸体,永远沉入淤泥。
叶婉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暖阁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妹妹身子不适,臣妾身为低位嫔妃,理当上前侍奉汤药。”
她轻声说着,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可她的手,却伸向了炭火盆旁的那把铁钳。
“放肆!”
掌事姑姑尖叫一声,扑了过来。
她张开双臂,挡在柳贵妃身前,如同一只护崽的母兽。
“娘娘正在歇息,谁敢靠近!若是惊扰了娘娘的气色,你担待得起吗?”
她语无伦次地吼着,双手颤抖着去抓叶婉的衣袖。
叶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掌事姑姑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那双手,曾在前位嫔妃的宫中,亲手端过一碗安神香熬制的汤药。
那碗药,喝下去的人,七窍流血而死。
叶婉忽然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,只余一片冰凉。
“姑姑这是在保护贵妃,还是在保护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?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翻。
铁钳精准地夹住了掌事姑姑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掌事姑姑痛呼出声,想要挣脱,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叶婉面前,渺小得可笑。
“放开我!你要谋杀主上吗?王统领!王统领你在哪里!”
她绝望地嘶吼着,看向门口的侍卫。
王统领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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