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盆特制的“龙涎香炭”正旺，火舌舔舐着黑黝黝的炭块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掌事姑姑站在案几旁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偶。
她指尖夹着的那块黑炭表面，有一道极不自然的、像是被指甲掐过的白痕。
那是她紧张时留下的破绽，也是叶婉眼中唯一的生机。
柳贵妃端坐在上位，正红织金凤袍在昏黄烛光下流淌着妖异的光泽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，嘴角挂着惯常的慈悲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。
“叶答应，”柳贵妃声音轻缓，带着三分怯意七分试探般的压迫，“这炭是皇上御赐的祥瑞，你怎的还愣着？”
叶婉垂着眼眸，看着案几上那封密折。
纸张已经有些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露出底下隐约可见的朱砂裂痕。
那是上一章里，闪电照出的秘密。
如今，那痕迹在炭火的烘烤下，正慢慢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叶婉抬起头，声音轻软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的硫磺味。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这炭火太旺，恐伤了娘娘赏下的‘好意’。”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触碰了一下密折的一角。
指尖微凉，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药灰气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前位嫔妃死前，身上残留的味道。
叶婉的心猛地一缩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柔弱无骨的模样。
“若这炭真如娘娘所说是祥瑞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柳贵妃手中的玉扳指上，“为何奴婢闻着，倒有几分似曾相识的苦涩？”
柳贵妃捏着扳指的手指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她发出一声低笑。
“叶答应真是多心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扫过青石板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炭里掺了安神香，专治你这等心神不宁之人。你若不信，本宫便让人换一盆。”
话音刚落，掌事姑姑手腕一翻。
袖中寒光一闪，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已然出鞘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叶婉的咽喉。
这是要灭口。
在这紫禁城里，只有主子赐的东西，奴才才敢收。
若这炭有毒，那赐炭之人，才是罪魁祸首。
叶婉看着那把匕首，心中却没有半分恐惧。
她知道，柳贵妃不敢让她死在外面。
至少现在不敢。
因为密折上的符号，那个象征兵权的虎符纹路，还在等着人去解读。
而柳贵妃，根本看不懂。
或者说，她不敢让别人看懂。
“娘娘。”
叶婉突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密折，若是假的不打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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