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炭盆里的“龙涎香炭”烧得极旺，火舌舔舐着黑红的炭块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甜腻腥气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——正是前位嫔妃房中常年点着的“清心安神香”燃烧后的气味。
叶婉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，借着这点刺痛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晚福安惊恐的眼神，也不去想那口混着纸灰的血痰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袅袅升起的青烟，落在对面正红织金凤袍的一角。
柳贵妃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听到炭火的声音，她嘴角那抹惯常的慈悲笑意未减分毫，只是眼神冷了几分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叶答应。”柳贵妃的声音轻缓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，“这炭是本宫特意让人从内务府挑来的。说是能驱寒，也能……静心。”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，尖利的嗓音刺破了沉默：“贵人赏赐，乃是天恩。叶答应若是嫌热，大可以推开窗户。只是这深秋雨夜，寒气入体，若是病了，怕是要连累贵人担个‘苛待下人’的名头。”
叶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赏赐，是试探。
这特制的炭里，掺了特殊的香料。刚才福安添炭时，那股热气激起了密折背面隐形的字迹。如今，这香气还在，意味着那些秘密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在空气中发酵。
若她装作不知，便是默认了这份“恩宠”，日后便永远成了柳贵妃手中可捏可碎的软柿子。
若她揭穿，便是撕破了这层伪善的面皮。
叶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吹过。
“娘娘厚爱，婉儿感激不尽。”她的声音轻缓柔和，带着三分怯意，七分试探，“只是这香气……婉儿觉得有些眼熟。”
柳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拇指摩挲过扳指的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：“哦？眼熟？”
“是啊。”叶婉抬起眼眸，目光清澈无辜，仿佛真的只是在回忆什么往事，“前位姐姐生前最爱用这种‘清心安神香’。她说，闻着这个味道，心里就踏实，夜里也睡得安稳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婉儿近日总是做噩梦，梦见姐姐在雨中哭泣。如今闻到这股味道，竟觉得……格外亲切。”
暖阁内死一般的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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