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红炭已经烧到了极致,表面覆着一层细碎的白灰,像极了冬日里未化的残雪。
谭昭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指尖触碰到那薄瓷底板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门。那不是热,是烫金徽记透过瓷底渗出的、令人窒息的威严。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李嬷嬷尖细的鼻梁,落在暖阁中央那抹刺眼的正红上。
“娘娘。”谭昭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随时会被穿堂风扯断,“这炭……可是特意为您留的?”
祁贵妃把玩着手中的沉香木珠,珠子碰撞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声响。她没有看谭昭,只是慵懒地掀了掀眼皮,仿佛在看一只误入深宫的蝼蚁。“炭就是炭,怎么会有名字?倒是你,答应位分低微,却敢在太后寿宴前夜,盯着本宫的炭盆发呆。你是想问这炭从哪里来,还是想问……你自己该往哪里去?”
李嬷嬷在一旁尖声插话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眼神警惕地扫过谭昭的袖口:“小贱人,还不快谢恩!这是娘娘赏你的‘暖身’之物,若是受了风寒,坏了明日寿宴上的仪态,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。”
谭昭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她知道这盆炭不是用来取暖的。炭底藏锋,锋刃直指人心。她想起昨夜冷宫中柳贵人那句“这不是恩惠,是交易”,以及那块残留着龙涎香的帕子。
原来,龙涎香并非来自外臣,而是来自祁贵妃自己的私库。那是只有后宫最高位份者才能享有的御赐香料。柳贵人手中的证据,不过是祁贵妃故意漏出的一丝破绽,用来钓更大的鱼。而那条鱼,正是此刻跪在地上的她。
“多谢娘娘恩典。”谭昭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节骨眼上,“只是奴婢身子弱,怕这炭火太烈,伤了脾胃。听闻娘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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