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闷住了整个永宁宫偏殿。
谭昭并没有立刻去收拾那盆炭。她站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瓷底时那一瞬的冰凉与滚烫交织的触感。那是金徽特有的温度——金属在低温下会吸热,而炭火在燃烧中释放热量,两者通过薄瓷传递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李嬷嬷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,但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并未随之消散。
“嬷嬷说得对。”谭昭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烛火,“有些东西看了就要忘。”
可忘了吗?
她缓缓走到桌案前,从袖中取出那块折叠整齐的帕子。帕子上几乎没有痕迹,但在烛光下,若将角度倾斜至四十五度,能隐约看到几粒极细微的金属粉末。那是证据,也是催命符。
祁贵妃为何要送这个?
如果是警告,为何不直接派人来杀?如果是试探,为何选在这个暴雨将至、太后寿宴前夜的敏感时刻?
谭昭的目光落在窗棂上。雨水顺着木格蜿蜒而下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她需要确认一件事:这枚徽记,是孤品,还是信号?
若是孤品,说明祁贵妃是在用唯一的把柄压她;若是信号,说明还有第二份,甚至更多份,散落在后宫的某个角落,等待被点燃。
她必须知道答案。而唯一能问的人,就是刚刚离去的李嬷嬷。
但李嬷嬷不会回来。除非……有人替她回来。
或者,有人想借她的口,说出那句话。
就在谭昭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帕子边缘的瞬间,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克制的叩门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。不急不缓,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个时辰,除了传膳和请安,没有人会敲偏殿的门。尤其是这种带着试探意味的节奏。
她没有动,只是屏住呼吸,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“谁?”
“柳贵人。”
声音清脆,带着一丝刚出浴后的慵懒,却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谭昭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柳贵人?那个总是喜欢在宴席上阴阳怪气、暗中收集祁贵妃罪证的柳贵人?
为什么是她?
“开门吧。”柳贵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更近了一些,几乎贴在了门缝上,“这么大的雨,奴家身上都湿透了。听说答应妹妹这儿有暖阁,借避一避,不知方不方便?”
方便?
在这暴雨之夜,在这充满杀机的偏殿,方便什么?
谭昭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她不能让柳贵人看出她的慌乱,更不能让她发现袖中的帕子。
她走过去,轻轻拉开门栓。
门开的一瞬间,一股潮湿的冷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。
柳贵人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口,伞沿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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