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。
VIP休息室的空气浑浊而凝滞,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,沉甸甸地压在温以宁的肺叶上。
她怀里的孩子睡得正沉,呼吸轻浅,像只脆弱的小兽。
常砚洲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被窗外的闪电照得惨白。他刚才挂断电话时的那抹温柔,此刻已经彻底冻结成冰碴子,扎得人浑身生疼。
那张“离婚协议”还摊在茶几上,旁边是亲子鉴定预约单。
两份文件,一份写着放手,一份写着纠缠。
温以宁低下头,看着自己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,那是五年前留下的印记,也是她试图切断过去的证明。
但常砚洲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神冷得像手术刀。
“温以宁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温以宁没有抬头,只是抱紧了孩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他在问什么。
问他那个电话里的女人是谁?还是问她这五年过得怎么样?
都不是。
他在问,她为什么不走。
“常先生。”
温以宁开口,声音很轻,疏离得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“如果你是为了签这份协议,我可以现在签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回避着他的注视,看向墙角那盆枯萎的绿植。
“只要你不追究孩子的身份,只要你永远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。”
这是一次赌博。
赌他能接受最坏的结果,赌他对血缘的执念胜过对感情的不甘。
常砚洲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,眉峰微微蹙起。
“如果鉴定结果出来,孩子不是我的呢?”
他问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温以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那就请你消失。”
她说得决绝,字字清晰。
“从此以后,你我两清,互不相欠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常砚洲盯着她看了许久,久到温以宁几乎要窒息。
突然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然后,他大步走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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