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丹陛在秋雨下泛着冷光。
沈清舟抱着那个黑黝黝的陶罐，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罐子里装着从地穴深处挖出的骸骨，还有那枚温润却致命的玉佩。
他的官袍被雨水浸透，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。
但他不敢停。
卯时将至。
新君即将登基，若此时不呈上这份“真相”，明日拨银清单上的亏空，就是欺君之罪。
而赵廷尉想要的，正是让他背上这个罪名，然后彻底消失。
“站住。”
禁军统领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铁锤砸在石板上。
十二名金甲卫士同时举起了长枪。
枪尖在昏黄的天光下，闪烁着嗜血的寒芒。
沈清舟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陶罐。
那里头不仅有太后的血脉，更有赵廷尉谋逆的铁证——一枚盖着“慈安”私章的密信残片。
这枚私章，此前一直作为定罪的依据，钉在供桌前。
但此刻，它就在沈清舟手中，印泥未干，朱砂猩红。
“沈大人，”新君坐在龙椅之上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你怀里装的是什么？”
沈清舟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说道：
“回陛下，是户部核查内库拨银时，发现的异常封条拓本，以及……先太后遗留的信物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根据《大明律》卷七，凡涉及皇权更迭之疑点，须当面验视，以正视听。”
新君微微眯起眼睛。
他没有看沈清舟，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赵廷尉。
赵廷尉一身绯色官袍，整洁得毫无褶皱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眼神温和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沈大人，”赵廷尉缓缓开口，语气优雅从容，“你可知，私自开启先帝陵寝，是大逆不道之罪？”
沈清舟握紧了陶罐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臣是为了查明亏空真相，”沈清舟低声说道，逻辑严密如刀锋，“若不明真相，明日拨银清单便是废纸一张。届时新君登基，国库空虚，谁来负责？”
新君终于抬眼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震惊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侍卫们让开了一条路。
沈清舟跨过门槛，踏入乾清宫。
大殿内熏香浓郁，掩盖了外面的血腥气。
他将陶罐放在案几上，双手颤抖着打开盖子。
骸骨散落出来，惨白刺目。
紧接着，他掏出了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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