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进海城郊外废弃精神病院的铁皮屋顶。
季锋靠在潮湿的墙壁上,胸腔剧烈起伏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张被雨水泡烂的半张纸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左臂上的肌肉紧绷,那里埋着那颗该死的微型追踪器。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它在皮下微微震颤,像是在嘲笑他这个“零失误”骨科专家的脆弱。
田烈的人还在上面搜索。脚步声杂乱无章,夹杂着对讲机里刺耳的电流声。季锋没有抬头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脚下积水的倒影。倒影里,那张病理诊断书的编号 HC-2019-0415-A 依然清晰得可怕。
父亲不是病死的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在他的大脑皮层上缓慢切割。十年前,顾远山主导的那个所谓“神经修复计划”,从来就不是为了救人。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多年的高强度手术让他的关节有些磨损,但此刻,疼痛反而让他清醒。他必须找到档案室。那是这座废弃建筑的心脏,也是所有谎言的坟墓。
地下室入口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后。门锁是老式的机械结构,锈迹斑斑,但内部结构复杂得像是一台精密的钟表。季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极细的内窥镜探针——那是他平时用来探查深部伤口的工具。
他没有时间撬锁。
将探针插入锁芯缝隙,他闭上了眼睛。指尖感受着金属内部的阻力变化,脑海中迅速构建出齿轮咬合的三维模型。这是他在无数次高难度骨折复位中练就的本能:感知,拆解,重组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锁舌弹开。
季锋闪身进入黑暗。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变纸张混合的恶臭。这里曾是重症监护区,如今只剩下几排倒塌的铁架床和散落的病历夹。
他打开手电筒,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切开一道窄缝。
“季医生,你的手法还是这么干净利落。”
一个慵懒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季锋猛地转身,枪口——不,他没有枪,只有那把内窥镜探针——指向声音来源。
陈默坐在一张翻倒的轮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。麻醉师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浮肿,眼神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戏谑。
“你还没走?”季锋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通讯中断了,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田烈切断了外面的线,但没切断这里的备用电源。”陈默吹了个口哨,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被他精准接住,“顺便说一句,我女儿的手术费到账了。田家很守信。”
季锋握紧探针,指腹摩挲着金属尖端:“所以你是来确认我死透了的?还是来告诉我,你早就知道我在找什么?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,别找了。”陈默指了指身后那扇厚重的钢制档案柜,“里面的东西,比你想象的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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