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一样抽在挡风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
季锋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高架桥下的应急车道湿滑不堪,雨水汇聚成流,顺着轮胎边缘溅起浑浊的水花。后视镜里,那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始终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,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。
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:23:47。
海城深秋的夜风透骨,但车内暖气开到了最大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口袋里那个装着追踪器残片的样本袋,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,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。那是他刚刚从林婉手里“抢”来的东西,也是他职业生涯彻底崩塌的起点。
“清创。”季锋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在心里模拟着下一步的动作。不能去警局,那里有田烈的人;不能去银行,账户早被冻结。唯一的路,是城南旧工业区地下黑市诊所的老鬼。只有那里能解码这个微型芯片里的最后一段数据,证明这根本不是医疗植入物,而是非法监控设备。
前方路口红灯亮起。
季锋踩下刹车,车身猛地一顿。就在这一瞬间,左前轮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,紧接着是气压流失的闷响。
“砰。”
车身向左倾斜,轮胎瘪了。
季锋瞳孔骤缩。他迅速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冲入雨中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他的白大褂,贴在身上冰冷刺骨。他蹲下身,借着路灯昏黄的光,看见一枚细长的钢钉深深扎进胎壁,钢钉尾部还连着一段极细的金属丝,一直延伸向路边的排水沟。
这是陷阱。
“陈默!”季锋对着黑暗吼了一声,声音被暴雨吞没。
那辆黑色别克停在五十米外,车窗紧闭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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