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依旧在肆虐，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顶层公寓的玻璃穹顶。
林浅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陆沉。
她的发梢还滴着水，顺着脖颈滑进衣领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的那团火，烧得太旺了，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严寒。
她转过身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部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指尖微颤，但动作利落。
解锁，打开直播软件，点击“开始直播”。
没有美颜滤镜。
没有补光灯。
只有这一张被全网嘲笑了整整一夜的素颜脸。
以及，身后那个穿着黑色西装、领带松垮的男人。
【直播间已开启】
【当前在线人数：1】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疯狂飙升。
十万。
五十万。
一百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速度快到看不清字。
全是问号，全是嘲讽，也有一小部分惊恐的猜测。
林浅举起手机，镜头缓缓转动。
最后定格在陆沉的脸上。
他正站在沙发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姻契约》的复印件。
那张纸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块腐烂的伤口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那种冷，不是愤怒，而是被冒犯后的审视。
仿佛在说：你在做什么？
林浅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陆总。”
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既然你那么喜欢‘真实’。”
“那就别躲。”
陆沉眉头紧锁。
他迈开长腿，几步走到林浅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，挡住了大部分光线。
他想伸手去抢手机。
手指触碰到屏幕的瞬间，林浅猛地后退一步。
手机镜头随之偏移，对准了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陆沉的手僵在半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直播间里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，证明时间还在流逝。
两百万。
三百万。
【这就是陆氏集团那位以冷酷著称的掌权人？脸色怎么这么差？】
【刚才不是在逼宫吗？怎么现在怕了？】
【这女的疯了吧？把私密直播开到这种地步？】
陆沉低头看着林浅。
他的眼底翻涌着暗色，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林浅，你想清楚后果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这条条款规定，未经双方同意，不得利用婚姻关系进行任何商业或私人性质的公开活动。”
他念出了《婚姻契约》第七条第二款。
那是他们婚后互不干涉、保持体面的基石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林浅仰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。
“条款？”
她轻笑一声。
笑声里带着一丝颤抖，却更加尖锐。
“陆沉，你还记得我们签这份契约时，你在哪里说的什么吗？”
陆沉瞳孔微缩。
记忆深处，某个画面一闪而过。
婚礼前夜。
书房。
昏黄的台灯下。
他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钢笔，神色淡漠。
她说：“陆沉，我们只是交易。”
他说：“没错，各取所需。”
那时候，窗外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他们隔着那张茶几对视。
目光交汇的瞬间，他看见了她眼底深处的不甘与野心。
而他，看见了猎物入网时的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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