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窗外徘徊。
直播间的光线惨白，打在林晚脸上，那层被称为“完美女神”的滤镜正在闪烁。
萧砚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塑料小方块——美颜滤镜开关。
这是他们婚姻里最讽刺的信物。第一章它被关掉，第二章它被重新打开但留下痕迹，第三章它在争吵中被摔碎，第四章他在和解时修复，第五章它成为两人之间的秘密暗号。
而今晚，第六章，它彻底失效，回归真实。
“萧先生，您不能这么做。”任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职业化的僵硬。他穿着考究的西装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微笑，“林晚现在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两百万，任何不可控因素都会损害公会利益。”
萧砚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。她正对着镜头甜美地笑，那是经过千百次训练的表情，眼角眉梢都透着虚假的精致。
“让开。”萧砚说。声音低沉，平稳，不容置疑。
任杰皱眉：“如果你切断信号，违约条款……”
“我负责。”
萧砚迈步向前。
林晚察觉到了异样。她转过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镇定：“砚哥？你怎么来了？今天是三周年纪念日，也是我们的……”
“别演了。”萧砚打断她。
他举起手中的黑色开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林晚的脸色瞬间苍白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直播椅。
“我想让你看看，”萧砚一步步逼近，直到站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去掉那些修饰后，你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林晚尖叫起来，伸手去抢，“把那个东西放下！观众在看！”
“让他们看。”
萧砚的手指扣住了开关的边缘。
那一刻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任杰试图冲上来阻拦，却被苏青——那个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助理——轻轻拦住了去路。苏青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只是用身体挡住了任杰的路径，像是在执行某种无声的命令。
萧砚看向林晚的眼睛。
那里有恐惧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从未示人的脆弱。
“看着我，林晚。”他说。
林晚颤抖着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萧砚按下开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，却在直播间里引发了海啸。
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，随后，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略显疲惫、带着细小瑕疵、眼神清澈却惊恐的真实面容。
毛孔清晰可见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，嘴角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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