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萧砚坐在书桌后，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。
林晚站在门口，手指还攥着门把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刚才在客厅被萧砚那种近乎暴力的“保护”震慑住了，但恐惧过后，是更深的寒意。
那份股权转让书是真的，任杰的资产冻结也是真的。
但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萧砚为了把她从那个虚假的直播间里拽出来，不惜动用灰色手段，甚至可能触犯了法律。
而她，刚刚还在尖叫着质问他懂不懂她的事业。
这种认知让林晚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不想听萧砚的解释，也不想看他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。
她只想确认一件事。
萧砚手机里的那份《恶意攻击源IP分析》。
如果那些攻击真的来自她的“闺蜜”，那么这场针对她的舆论操控，就不仅仅是任杰一个人的游戏。
背后还有一张网。
一张由她最信任的人编织的网。
“你站在那儿做什么？”
萧砚没有抬头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。
“我要看那份报告。”林晚说，声音有些抖，但很坚定。
萧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别看。”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“为什么？”林晚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因为看了只会让你痛苦。”萧砚终于转过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，“那些人是无关紧要的噪音，我已经处理了。”
“处理？”林晚冷笑一声，眼底泛起红血丝，“你是想抹杀真相，还是想抹杀我？”
萧砚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住狭小的书房空间。
他走到林晚面前，试图伸手去拉她的手腕。
“回家睡觉，林晚。明天还要直播。”
林晚猛地甩开他的手。
动作很大，差点撞翻桌上的咖啡杯。
褐色的液体溅出来，烫到了她的手背，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”她盯着萧砚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，“你以为切断任杰的股份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？只要那个‘美颜滤镜开关’还在那里，只要还有人能控制我的形象，我就永远无法真正自由！”
提到“美颜滤镜开关”，萧砚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默契，也是最后的裂痕。
第五章时，这个开关成了他们和解的暗号；第六章，它彻底失效，回归真实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成为了阻碍。
“关掉它。”萧砚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，语气里多了一丝压抑的怒火，“关掉那些虚假的东西，看看真实的自己，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“我怕！”林晚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“我怕被人看到我不完美的一面！我怕被嘲笑！我怕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巨大的社交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让她窒息。
萧砚看着她颤抖的肩膀，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
他想抱住她，想告诉她，无论她变成什么样，他都爱她。
但他知道，此刻任何温柔的安慰，在林晚眼里都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。
他收回手，退后半步。
“那就查吧。”萧砚转身坐回电脑前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萧砚打开了那份文件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侧脸冷硬的线条。
他并没有阻止她，而是把主导权交给了她。
这是一种妥协，也是一种挑衅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电脑前。
屏幕上列出了一串IP地址。
大部分来自境外，杂乱无章。
但在列表的最下方，有三个标记为“高置信度关联”的地址。
来源：国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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