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萧砚坐在书桌后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点，只是闻着那股烟草味，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。
那是任杰发来的律师函扫描件。
红色的印章刺眼得像血。
要求林晚在二十四小时内公开道歉，并赔偿“形象受损”及“商业违约”损失共计五十万。
理由冠冕堂皇：主播私生活混乱，违背公会合约中关于“完美女神”人设的条款。
萧砚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那里写着：“若拒不执行，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，并冻结其所有直播收益。”
五十万。
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。
对林晚这样的头部主播，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但真正让萧砚感到窒息的，不是钱。
而是那个被反复强调的“完美”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身影，模糊而孤独。
他知道林晚此刻一定很害怕。
她习惯了躲在镜头后面，躲在美颜滤镜编织的茧里。
那里没有风雨，没有指责，只有赞美和打赏。
一旦茧破了，露出的血肉之躯，会被世界撕咬得体无完肤。
萧砚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也让他想起昨晚黑暗中的那个约定。
开关关闭。
真实存在。
现在，现实来了。
带着律师函的冰冷和任杰那虚伪的微笑。
敲门声响起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萧砚转过身，声音低沉：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任杰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尘不染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萧先生，这么晚了，打扰了。”
任杰的声音温和有礼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客气。
他将公文包放在桌上，打开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文件。
“这是正式的律师函。我想，林晚应该已经看过了。”
萧砚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任杰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她还在休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任杰耸了耸肩，“但她不能再拖下去了。今晚的直播事故，虽然你们处理得很巧妙，但平台那边已经注意到了异常数据。如果不在舆论发酵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，她的账号可能会被限流，甚至封禁。”
说到“封禁”两个字时，任杰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他在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萧砚冷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们的解决方案是让她道歉？”
“不，是澄清。”任杰纠正道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“澄清这是一场误会。至于代价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。
五十万。
数字后面的零，像一个个黑洞。
“这笔钱，算是我们给她的‘封口费’。只要她签了这份声明，承认昨晚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，是我们之间的一场玩笑，那么之前的损失，我们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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