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，被厚重的遮光帘过滤得所剩无几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咖啡味，混合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潮湿气息。
乔念坐在书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，纸张边缘锋利，割手。
沈砚站在桌对面，深灰色的西装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钢笔——也就是那个曾经控制过无数人命运的“美颜滤镜开关”的物理实体版，此刻正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乔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签了？”沈砚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乔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沈砚脸上。
这张脸依旧完美无瑕，挑不出一丝瑕疵，就像过去半年里，他们之间维持的那层名为“体面”的薄冰。
但现在，冰裂了。
“《合伙人生协议》。”乔念纠正了他的说法，手指抚过纸面上加粗的黑体字，“不是契约，是合伙。区别在于，合伙人之间，互不干涉经营决策。”
沈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放下笔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侵入乔念的安全距离。
“乔念，你昨晚的处理方式太激进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，那是上位者对失控局面的本能反应。
“林小满虽然该罚，但你直接公开她的聊天记录，甚至让她身败名裂。这在商业逻辑上，是不必要的风险暴露。”
乔念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尖锐的嘲讽。
“沈总，您教我的。”
她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为了生存，要利用人性弱点。为了反击，要自曝其短。怎么，现在您觉得我做得不够‘体面’，不符合您家族联姻的完美人设了？”
沈砚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我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？”乔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沈砚，从你第一次远程关闭我的美颜开始，你就在定义我。你让我看清真相，却又在我看清之后，试图重新掌控局面。”
她抓起那份协议，递到沈砚面前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保护，是平等的尊重。”
沈砚看着那张纸，眼神复杂。
他想起了昨晚直播中断时的恐慌，想起了乔念在镜头前那种决绝的、近乎自毁的坦诚。
那一刻，他感到的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陌生的、令人战栗的欣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